那时候街上已经没人。
月光照着门口的花盆,几道黑影在门外停了片刻。
随后,花盆被人猛地踹倒。
陶盆碎裂,泥土撒了一地。
几株月季和茉莉被踩得歪倒,花枝断了几根。
其中一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用胶带贴在门板上。
做完这些,他们很快跑走。
他们以为没人看见。
可长生堂外面的监控,早已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连那个跑得最快的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台阶上的样子,都没有漏掉。
……
第二天清晨,韩笑第一个到长生堂。
她看到门口狼藉时,整个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碎花盆,泥土,断掉的花枝。
还有门上那张纸。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
【少管闲事】
韩笑心口猛地一紧。
赵广平赶到时,脸色一下变了。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陶片,手都在发抖。
“这群混账东西。”
吴谦和陆易也出来了。
候诊的几个老人围在外面,看着地上的碎花盆,脸色都很难看。
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杖,气得直喘。
“有本事白天来砸,半夜砸花盆算什么男人。”
旁边老太太骂道。
“他们就这点出息,水敢排,人不敢见。”
韩笑走过去,想把字条揭下来,却被赵广平拦住。
“先别碰,等秦朗来。”
话刚说完,林长生从巷口走来。
追风在屋檐上低低叫了一声。
它显然也看见了门口的狼藉,眼神锋利得像随时要冲出去。
林长生走到门前,低头看了看碎花盆,又抬眼看了看字条。
赵广平声音发抖。
“林老,他们这是威胁。”
林长生伸手揭下字条,只扫了一眼。
随后,他把那张纸随手压进了诊桌抽屉里。
“把碎盆扫了,别扎着病人脚。”
赵广平愣住。
“林老,这都欺负到门口了。”
林长生看他。
“病人在外面等着,你让他们站着看你发抖?”
赵广平像被这句话按住了。
候诊的村民也慢慢安静下来。
林长生走进诊室,把旧皮箱放下。
“叫下一个病人进来。”
韩笑站在门口,看着师父平稳坐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不是不在意。
他只是把病人永远放在前面。
那个手背溃烂的老农最先走进来。
他看了眼抽屉,声音低低的。
“林医生,您别怕。”
林长生取出药包。
“你先看看自己的手,再拖几天,这手就难看了。”
老农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哎,俺听您的。”
诊室外,韩笑低头开始清扫碎片。
赵广平也没有再说话,弯腰把花枝捡起来。
几位老人也帮着把泥土扫到一边。
花盆碎了。
可长生堂没有乱。
……
秦朗赶到时,门口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他先看了那张字条,又看了监控位置,脸色沉得厉害。
方卓凡很快也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硬盘,走进来就递给秦朗。
“昨晚监控全在里面,正脸拍到了,车牌也有一段。”
赵广平眼睛一亮。
“拍到了?”
方卓凡点头。
“拍得很清楚,连那人摔滑那一下都清楚。”
候诊区里几个老人听见,顿时觉得胸口顺了不少。
“好,抓他。”
“让他赔花盆。”
“花盆算什么,让他来给大家道歉。”
秦朗收下硬盘。
“我会处理。”
他看向林长生,神色郑重。
“林老,县局已经正式立案,水样、泥样和病案材料都收到了,市级行动也在推进。”
林长生点头。
“什么时候动?”
秦朗压低声音。
“具体时间不能提前说,但已经在路上,建议这边低调等候,不要提前刺激赵鑫。”
林长生嗯了一声。
“病人这边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