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的声音比昨晚更冷。
“事情我听说了。”
贺明正沉着脸。
“消息传得倒是真快。”
那头没有笑。
“魏建章不是普通病人,他醒了之后,很多人都会问是谁救的。”
贺明正声音压低。
“我还在处理。”
电话那头冷冷开口。
“你处理得很好,把所有机会都送到了林长生手里。”
贺明正脸色顿时难看。
“这不是我能预料的。”
那头声音更冷。
“你不能预料他会看病,却敢把他放在病房门外等着?”
贺明正沉默。
这句话太狠。
也太准。
他本想让林长生站在门外丢人。
结果现在看来,丢人的只有自己。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
“周副院长那边已经很不满。”
贺明正眼神一沉。
“我不是他的下属。”
那头淡淡道。
“但你拿过他的资源,也接过他的线。”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贺明正的呼吸微微重了一点。
对方没有继续逼他,只丢下一句更冷的话。
“你自己把机会搞砸的。”
电话挂断。
贺明正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吓人。
窗外天已经黑了。
行政楼对面的教学区,却还有学生三三两两走过。
他看见几个学生抱着病历本,正兴奋地往临床楼方向跑。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多半是去找林长生。
贺明正忽然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有个学生正在和同伴说话。
“快点,听说林老还在中医科会议室,晚了就问不上了。”
另一个学生笑着催促。
“病历带了吗,别光顾着激动。”
贺明正的脸色一点点僵住。
这些学生里,有不少曾经上过他的课。
过去他们见到他,会恭敬打招呼,会问论文方向,会问课题名额。
现在他们绕开他,直奔林长生。
这种变化,比一份联名建议更刺痛他。
因为它意味着,他在年轻人心中的权威开始松动。
而权威一旦松动,就很难再用职位补回去。
……
林长生并没有在会议室待太久。
徐海平写完初步方子后,请他看了一遍。
方子不重。
以化湿透邪、清热解毒、扶正护中为主,剂量把得很谨慎。
林长生看完,改了几处配伍。
他没有动太多。
徐海平原本有些忐忑,见他只改了几处,反而松了一口气。
“林老,我还以为您会全推翻。”
林长生把方子递回去。
“能走的路,没必要拆了重铺。”
徐海平握着方子,心里又是一震。
这不是单纯指方子。
也是在教他怎么做医生。
林长生起身准备离开。
门口却已经聚了不少学生和年轻医生。
他们手里抱着病历本,眼里带着压不住的期待。
徐海平看见这阵仗,忍不住笑了。
“林老,您今晚怕是不好走。”
林长生看了眼门口。
“我又不是开夜市的。”
门口学生们一听,顿时笑出声。
一个女生小心翼翼举起病历本。
“林老,我就问一个问题,很快。”
另一个男生也赶紧开口。
“我也是,就一个。”
林长生看着他们,眼神不严厉,却也不纵容。
“一个人都说一个,天亮也问不完。”
学生们顿时有些失望。
林长生把旧皮箱提起来。
“把问题交给徐主任,让他筛。”
徐海平愣住。
“我筛?”
林长生看他。
“你不是主任吗?”
徐海平哑然。
学生们眼睛又亮起来,立刻看向徐海平。
徐海平被这些目光看得压力陡增。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主任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像主任。
林长生往外走。
学生们自动让开路。
可那个昨天被救女生的同学又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