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病人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一个大婶皱眉。
“没有啊,我早上还洗了头。”
男人妹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林医生,您快给他看看吧,我们全家都快被他逼疯了。”
韩笑立刻起身。
“先别激动,坐这边说。”
男人不肯坐,仍旧捂着鼻子,眼睛到处看。
“你们别骗我,肯定有味,这屋里也有。”
他妻子眼眶通红。
“家里他把冰箱扔了,把沙发拆了,连邻居下水道都报修了好几次,可根本没有味。”
妹妹接着说。
“他在单位也说办公室有臭味,领导让人查了空调和管道,什么都没问题。”
男人听得脸色涨红。
“你们都说没问题,那我闻到的是什么?”
这句话一出,原本看热闹的人也不笑了。
因为他那种崩溃不是装的。
一个人如果每天都闻见别人闻不到的腐臭,确实能把自己逼到疯。
韩笑把情况记下,立刻把人带进诊室。
林长生正在给老太太儿子调整住院饮食单,抬头看了一眼中年男人。
男人刚进来,又皱眉捂鼻。
“这里也有。”
林长生看着他。
“你觉得我诊室臭?”
赵广平站在旁边,表情瞬间紧张。
男人妻子吓了一跳,赶紧拉他。
“林医生,他不是这个意思。”
林长生摆摆手。
“他说闻到了,就让他说。”
男人呼吸急促。
“不是针对您,是那种味一直跟着我,睡觉也有,吃饭也有,我快疯了。”
林长生示意他坐下。
“伸手。”
男人坐下时还在捂鼻,整个人像被一团看不见的臭气困住。
林长生搭上他的脉。
片刻后,他又让男人张口看舌,随后按了按他的胁肋与腹部。
男人被按到右胁时,忍不住吸气。
“这里胀。”
林长生点头。
“嘴苦吗?”
男人愣了一下。
“苦,尤其早上起来。”
林长生继续问。
“大便黏不爽,脾气容易急,最近眼睛干涩,油腻吃了恶心。”
男人眼睛一点点睁大。
“您怎么知道?”
他妻子也愣住。
“这些他都没跟医生说过。”
林长生收回手,语气平稳。
“不是外头臭,是你身体里那股湿热往上蒸,清窍被扰了。”
男人怔怔看着他。
“我不是疯了?”
林长生看他一眼。
“你要是疯了,我先给你挂精神科。”
候诊区外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男人却笑不出来,眼泪一下涌上来。
“他们都说我神经病,可我真的闻得到。”
林长生点头。
“你闻到的是真的,但臭味不在外面。”
韩笑在旁边迅速记录。
【诊断结果:肝胆湿热上蒸,清窍受扰】
【综合评估:幻嗅症状明显,伴胁胀口苦,情绪急躁,睡眠不宁】
林长生取出银针。
“坐稳。”
男人有些紧张。
“扎针能让味道没了吗?”
林长生淡淡道。
“不能的话,你继续闻。”
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林长生下针很快。
第一针落在头面清窍相关穴位,第二针转至内关,随后配合太冲、阳陵泉等处疏肝利胆。
他的手法不急,却带着一股利落的透劲。
男人起初还捂着鼻子。
渐渐地,他眉头松了一点。
又过片刻,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他慢慢放下手,像不敢相信似的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平常。
没有腐臭。
没有烂肉味。
没有那股把他折磨得日夜不宁的阴影。
男人猛地看向妻子。
“没了。”
妻子一愣。
“什么没了?”
男人又用力吸了一口气,眼泪瞬间掉下来。
“臭味没了。”
诊室里一下安静。
赵广平站在门口,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