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挤着的人也安静了。
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病床上的张建国仍在昏迷,胸口急促起伏,全身大面积溃烂的皮肤不断渗出浑浊液体。
他身上的红肿不是单纯往外烂。
更像有什么东西在血肉深处翻涌,把皮肤一寸寸从里面撕开。
中年女人跪在门口,脸上全是泪。
她听不懂什么活毒,也听不懂什么免疫反噬。
她只听懂了林长生的意思。
她丈夫不是简单过敏。
是吃错了东西,吃出了要命的大祸。
年轻男人脸色惨白,慌忙掏出手机。
“林医生,我爸买的那个胶囊,我这里有订单。”
他说着,手指抖得厉害,连续几次都没点开页面。
林长生没接手机,只淡淡说道。
“先别动那些记录,保留下来。”
年轻男人一愣,连忙点头。
“好,好,我不删,我什么都不删。”
林长生低头看向病人,再次把手搭在张建国腕脉上。
这一次,他没有只凭普通脉象判断。
一缕极细的内气顺着腕脉渗入,沿着血络缓缓探查。
刚一进去,他眼底寒意更深。
张建国体内的毒,并不走寻常路。
它不是某种外来病菌在体内扩散,也不是普通药物过敏那种从皮肤和血液里泛起的炎症反应。
它更像一枚隐藏得极深的引子。
那东西进入身体后,没有立刻直接杀人,而是激活了人体原本用于防御的力量。
于是,张建国自己的免疫反应开始暴走。
血络翻涌,皮肤自毁,脏腑边缘也开始被牵连。
外面看,是皮肤溃烂。
里面看,是身体在自己攻打自己。
【诊断目标:张建国】
【当前状态:高热昏迷,皮肤大面积溃烂,血络毒势内翻】
【病因推测:伪劣胶囊中掺杂未知动物毒素蛋白及刺激成分】
【病机分析:外物诱发免疫风暴,导致全身组织自毁性损伤】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处理:封锁毒势,逼出深毒,解毒清血,护住脏腑】
林长生收回手。
他的脸色看不出慌乱。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越是这种平静,说明事情越重。
韩笑站在旁边,心里沉得厉害。
她昨夜已经尽力稳住患者,可如今听林长生一句点破病根,才明白自己其实只摸到了外层。
她不是不认真。
是经验不够。
这样的病,已经不是普通药疹或热毒能解释。
吴谦看着病人身上扩散的红肿,低声问道。
“林老,这种毒能压住吗?”
林长生看向病床。
“能压,但不能慢。”
陆易立刻上前一步。
“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长生打开旧皮箱。
“韩笑递针,吴谦盯体温,陆易盯呼吸和心率,陈铭宇帮忙固定病人肩侧,刘志鹏继续守门。”
几个人同时应声。
“明白。”
林长生又看向赵广平。
“让家属退开,门口只留一个能回答问题的人,其他人都别堵着。”
赵广平立刻转身。
“都往外退,往外退,别耽误林老救人。”
中年女人想往里面扑,被年轻男人和旁人扶住。
她哭得几乎站不稳。
“林医生,求求您,一定救他啊。”
林长生看她一眼。
“想让他活,就别在门口乱喊。”
中年女人立刻捂住嘴,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年轻男人留在门边,脸色发白。
林长生看向他。
“你也出去。”
年轻男人急道。
“林医生,我想看着我爸。”
林长生说道。
“你现在看着,只会哭。”
年轻男人一下哑住。
林长生语气不重。
“哭声乱气,也乱人心。”
年轻男人红着眼,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诊室门关上。
屋里一下安静了许多。
只剩张建国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体温仪和简单监测设备的细微声响。
林长生把玄霜银针铺开。
银针在灯下泛着冷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