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平原本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可林长生一上车,就打开了手机。
信号恢复的瞬间,一连串语音和未接来电跳了出来。
韩笑。
赵广平。
陆易。
还有长生堂座机。
林长生眼神一沉,点开韩笑的第一条语音。
车内立刻安静下来。
顾安平和司机都不再说话。
韩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明显压着焦急。
“林老师,长生堂来了一个急症……”
她一条条说。
从病人病程,到症状,到脉象,再到医院既往诊断。
林长生越听,眼神越冷。
等听到全身大面积溃烂,高热不退,重症药疹用药无效,脉象既非热毒也非过敏时,他已经坐直了身体。
顾安平从后视镜看见他的表情,心里也跟着一紧。
“林先生,清溪镇出事了?”
林长生没有回答,继续听完所有语音。
最后一条,是韩笑凌晨发来的。
她声音已经有些哑。
“林老师,病人持续恶化,家属拒绝转院,赵院长已经联系县医院,但他们也无法确诊。”
语音最后,有很长一段背景杂音。
有人哭喊。
有人劝阻。
还有韩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怕他撑不到天亮。”
林长生放下手机。
车里安静得让人发紧。
顾安平立刻说道。
“司机,加快,直接去长生堂。”
林长生说道。
“别回卫生院,去槐树巷。”
司机点头。
“明白。”
林长生重新点开几张韩笑发来的图片。
图片拍得不算清晰,但创面范围很大。
红肿,溃烂,渗液,部分边缘发黑。
若只是重症药疹,不该是这个走法。
尤其在用药后仍持续扩大,更像是某种内在反噬被激活。
林长生看着图片,眼神越来越冷。
顾安平低声问。
“严重吗?”
林长生说道。
“很严重。”
顾安平心里一沉。
林长生继续道。
“但最麻烦的,不是皮肤烂。”
顾安平问道。
“那是什么?”
林长生看着手机上的创面。
“是毒不在皮。”
顾安平没再问。
因为他听懂了林长生语气里的寒意。
车一路疾驰。
高速上,天色一点点亮起。
清溪镇的方向,远山逐渐显出轮廓。
林长生闭目靠在后排,脑海里却在反复重组韩笑传来的信息。
高热。
皮肤溃烂。
用药无效。
脉象诡异。
非纯热毒,非纯过敏。
进展极快。
此前辗转三家医院。
网购偏方的可能……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
“顾安平。”
顾安平立刻回头。
“林先生。”
林长生说道。
“让人查一下,最近网上有没有卖所谓排毒养颜中药胶囊的东西,尤其是号称纯中药,无副作用,能清血毒的。”
顾安平眼神一凝。
“您怀疑是伪中药?”
林长生说道。
“先查。”
顾安平立刻打电话安排。
车子驶下高速,进入通往清溪镇的县道。
路边的景色一点点熟悉起来。
田地,河沟,矮房,早起赶集的人。
和京城相比,这里太普通了。
可林长生看见这些,眼神却比在京城时更沉。
这是他的地方。
这里的病人,他不能让人轻易死在长生堂门口。
……
清晨,长生堂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经过一夜发酵,半个清溪镇都知道长生堂来了一个怪病人。
有人说是传染病。
有人说是过敏。
还有人说是被什么毒虫咬了。
赵广平一夜没合眼,眼睛里都是血丝。
他站在门口,不停劝围观的人往后退。
“别挤,都别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