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还混着药物,汗味,和熬夜后那种难以形容的沉闷。
走廊两侧站满了秦家人。
秦老的女儿眼眶通红,看到林长生时,像是想上前说什么,却被秦正邦抬手拦住。
秦正邦沉声道。
“都让开。”
众人立刻退到两边。
林长生走到病房门口,停了一下。
门内,监护仪的提示声断断续续传来。
不是那种最尖锐的急促声。
却更让人心里发紧。
像一条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
白人老者,金发女人和东京教授都在病房外的临时会诊区。
他们看见林长生,表情各不相同。
白人老者眼里有疲惫,也有复杂。
金发女人神色微僵,显然还记得之前门口的不愉快。
东京教授却低下了头,眼底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羞惭。
林长生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看向秦正邦。
“开门。”
秦正邦立刻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很冷。
不是温度真的低,而是病人的气机太弱,连房间都像被一层阴寒罩住。
秦老躺在床上。
老人瘦得厉害,面如枯蜡,唇色淡得几乎看不出血色。
呼吸极浅。
每一次起伏都像从很远的地方勉强拉回来,下一次便不知还能不能接上。
监护仪上的数字不断变化。
心率不稳,血压偏低,血氧波动,体温也仍在危险边缘。
几条管线连接在老人身上,看上去像一张沉默的网。
林长生只看了一眼,眼神便沉了下去。
比他想象的更差。
这不是普通的虚。
这是整个人已经被拖到命门最底处,只剩一点薄薄的火影。
秦正邦站在门口,声音发紧。
“林先生……”
林长生抬手。
“先出去。”
秦正邦一怔。
林长生说道。
“所有人。”
白人老者立刻皱眉。
“患者当前状态非常危险,不能无人监测。”
林长生看都没看他。
“出去。”
金发女人忍不住说道。
“我们至少需要在场观察生命体征。”
林长生转头看她。
“你们观察了这么久,观察出活路了吗?”
金发女人脸色一白。
白人老者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秦正邦沉声道。
“按林先生说的做。”
白人老者还想开口。
秦正邦看向他,语气第一次没有半点客气。
“现在,这间病房听林先生的。”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不再争。
几名医生和专家陆续退了出去。
护士也准备离开。
林长生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护士。
“你留下。”
那护士一愣。
她年纪不大,但眼神很稳,之前一直跟着照看秦老,手脚也干净利落。
秦正邦低声道。
“小刘,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护士连忙点头。
“是。”
病房门关上前,秦正邦站在门口,久久看着病床上的秦老。
他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深吸一口气,退了出去。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林长生,护士,以及床上昏迷不醒的秦老。
林长生放下旧皮箱。
他没有立刻开箱。
而是走到病床旁,先看秦老面色,又听呼吸,再将手搭上秦老腕脉。
秦老的脉很沉。
沉得几乎像沉到了骨头里。
弱。
涩。
散。
每一缕脉气都像被寒风吹碎,勉强连着,却已经不成势。
林长生闭上眼。
内气极细地渗入秦老腕脉。
不是治疗。
只是探查。
温阳火性的内气刚一靠近秦老经脉,他心中便猛地一沉。
秦老体内的命门火,比他预估的还要微弱。
像风中残烛。
甚至连残烛都算不上,更像灰烬深处被埋住的一点红。
只要稍微碰重一点,就可能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