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秦正邦看着他。
“荒唐?”
秦昊天的情绪彻底压不住。
“大伯,您真要让我去给一个乡下老中医低头?就因为他说几句玄乎话?”
秦正邦眼神冷了。
“你还觉得他只是说了几句玄乎话?”
秦昊天咬牙。
“就算他有点本事,也不能证明他能救爷爷。”
秦正邦说道。
“专家组已经证明,他们救不了。”
秦昊天像是被这句话刺中,猛地抬头。
“可以再找别人!”
秦正邦语气沉下去。
“你爷爷还有不到两周命。”
秦昊天浑身一僵。
秦正邦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的面子和他的命,你选一个。”
秦昊天脸色惨白。
这句话像一把刀,将他最后的逃避直接切开。
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秦正邦继续说道。
“你不是口口声声为了爷爷吗?”
“现在救你爷爷的人就在四合院。”
“你去道歉,秦家还有一线机会。”
“你不去,那就守着你的面子,看你爷爷进ICU。”
秦昊天眼眶发红。
“大伯,您这是逼我。”
秦正邦看着他。
“是。”
秦昊天愣住。
秦正邦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退让。
“我就是在逼你。”
秦昊天呼吸急促,忽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吓得不敢进来。
秦昊天声音嘶哑。
“我不去!”
秦正邦看着地上的碎瓷,脸色没有变化。
他像是彻底看清了这个侄子心里的东西。
不是医学信仰。
不是为了秦老。
只是面子。
只是骄傲。
只是一个从小被捧得太高的年轻人,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秦正邦缓缓说道。
“好。”
秦昊天一怔。
他以为秦正邦会继续逼他。
可秦正邦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临出门前,他停了一下。
“你今晚想清楚。”
秦昊天声音发抖。
“想什么?”
秦正邦没有回头。
“想你到底是秦家的孙子,还是秦家的罪人。”
……
门关上。
书房里只剩秦昊天一个人。
地上的茶水慢慢浸开,碎瓷片映着灯光,有些刺眼。
秦昊天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他气。
他恨。
他觉得所有人都在逼他低头。
顾家逼他。
秦正邦逼他。
那个该死的林长生,也在逼他。
可他又想起病房里秦老灰败的脸。
想起仪器一遍遍响起的声音。
想起护理说的那句话。
火针。
找懂火针的人。
秦昊天慢慢坐到椅子上,双手撑住额头。
这一次,他没有骂出声。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秦昊天也坐了一夜。
四个小时里,他几乎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一点点泛出灰白。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也一点点失去了平日里的傲慢。
可他仍旧没有给出答案。
天快亮时,书房门被推开。
秦正邦走了进来。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秦昊天,声音冰冷。
“你去,还是不去?”
秦昊天缓缓抬头。
他的嘴唇干裂,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也有残余的不甘。
他没有立刻回答。
秦正邦站在门口,目光没有半点温度。
“秦昊天,我给过你一夜。”
秦昊天声音沙哑。
“大伯……”
秦正邦打断他。
“你爷爷没有一夜一夜给你耗。”
秦昊天浑身一颤。
秦正邦继续说道。
“我最后问你一次。”
“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