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
金发女人抬头,声音艰涩。
“治疗反应不理想,患者出现心率不齐,肾功能相关指标恶化。”
秦正邦问道。
“还能不能控制?”
金发女人沉默了。
白人老者深吸一口气。
“我们会尽力控制危象。”
秦正邦盯着他。
“我问的是,能不能控制。”
白人老者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给出肯定答案。
东京教授忽然转过头,看向病床上那个老人。
那一刻,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林长生。
那个老中医说过,越扶越散。
他说的时候,甚至没有见到秦老。
可如今所有变化,竟像一步步往那句话里走。
东京教授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感觉。
他们这些所谓顶级专家,站在病房内,用最先进的设备和方案,一步步验证了一个老中医在门口说出的判断。
这实在太讽刺了。
……
这场抢救一直持续到天亮前。
秦老没有醒。
体温仍旧低。
心率勉强压住,却依旧不稳。
肾功能指标也没有明显回转。
病房外,所有秦家人脸上的血色都淡了许多。
秦昊天靠在墙边,嘴唇发干。
他已经不敢再说“有效”。
甚至不敢去看秦正邦。
金发女人从病房里出来时,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
她摘下口罩,沉默了许久。
秦正邦问道。
“说。”
金发女人看了一眼白人老者。
白人老者没有开口。
最后,反而是那位伦敦来的专家率先摊牌。
她声音很低,却清楚得让走廊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以目前的衰竭速度,最多还有两周。”
空气像瞬间凝固。
秦家几房的人脸色全变了。
有人下意识扶住墙。
有人嘴唇发抖。
还有几个晚辈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茫然地看着病房。
两周。
这两个字不算长。
可落在秦家人耳中,却像一把刀。
秦正邦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
可他眼底那一瞬间的沉痛,几乎压不住。
“最多?”
金发女人沉默。
白人老者终于开口。
“不排除更短。”
秦昊天猛地抬头。
“你们什么意思?”
没人看他。
秦昊天声音更急。
“不是说还有方案吗?不是说可以继续调整吗?”
白人老者看向秦正邦。
“我的建议是,立即转入ICU进行全面维持。”
秦正邦看着他。
“全面维持是什么意思?”
白人老者沉默片刻。
“尽可能延长时间,减少痛苦,维持器官功能。”
秦正邦笑了一下。
那笑意没有半点温度。
“所以,你们已经放弃治愈了。”
白人老者没有否认。
他没有资格在这个时候继续用模糊语言粉饰。
病房外忽然安静得可怕。
秦正邦缓缓转身,看向秦昊天。
秦昊天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张了张嘴。
“大伯,不是这样的,可以再找更好的专家。”
这句话一出来,走廊里几个秦家人都抬头看向他。
有些眼神,已经带着掩不住的愤怒。
秦正邦没有在走廊发作。
他只是冷声说道。
“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开家族会议。”
秦昊天心里猛地一沉。
……
秦家的家族会议,已经很多年没有开得这么急过。
大宅深处的会议厅灯光明亮。
长桌两侧坐满了秦家人。
秦正邦坐在主位,脸上看不出喜怒。
秦昊天坐在靠后的位置,低着头,脸色阴晴不定。
三房的人坐在他旁边,个个如坐针毡。
谁都知道,今天这场会不是普通讨论。
这是问责。
也是决定秦老最后活路的一场会。
秦正邦没有说多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