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秦昊天这个人跋扈惯了,若是言语冲撞您,还请您多担待。”
林长生看他一眼。
“我六十岁的人了,难听话听得比他吃过的饭还多。”
顾安平这次真低头咳了一声。
顾鹤年也忍不住笑了。
“您这么说,我倒不好再劝了。”
林长生慢悠悠道。
“他若只是嘴坏,不算大病。”
顾鹤年下意识问。
“那什么算大病?”
林长生看着茶盏里浮起的热气。
“把自己当医生,替病人挡活路。”
顾鹤年笑意一收。
这话就不是玩笑了。
顾安平也明白,秦昊天若只是看不起中医,那只是傲慢。
可若因为傲慢阻止秦老见真正能救命的人,那就是拿命赌他的面子。
顾鹤年沉声道。
“我会尽量安排您顺利见到秦老。”
林长生淡淡说道。
“尽量不够。”
顾鹤年一怔。
林长生继续道。
“病快到门口了,你们还在客厅争谁的鞋好看。”
顾鹤年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我明白。”
林长生看向院外。
“明日去秦家。”
顾鹤年起身。
“我让安平亲自陪您。”
林长生嗯了一声。
“人别多,阵仗越大,蠢人越兴奋。”
顾鹤年苦笑。
“这话我会记住。”
……
顾鹤年离开后,四合院又安静下来。
林长生白天没有出门,只把秦老的资料又看了两遍。
他还翻开徐鹤亭手札,将九阳归元针法那一页摊在桌上。
纸页泛黄,墨迹却还清晰。
【阳微者,扶之】
【阳散者,聚之】
【阳绝者,不可妄追】
林长生看着最后一句,许久没有动。
秦老到底是阳微,阳散,还是已经近乎阳绝,必须见到人才知道。
……
傍晚时,顾安平送来一份秦家大宅的大致布局。
林长生看了一眼就放在旁边。
顾安平忍不住说道。
“林先生,您不多看看?”
林长生说道。
“看病又不是盗墓,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顾安平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点头。
“您说得也有道理。”
林长生将旧皮箱打开,检查玄霜银针。
银针一套共四十九根,长短粗细不同,在灯下泛着一层冷润光泽。
扶阳固本药液整齐放在小瓷瓶里,封口稳妥。
徐鹤亭手札也被收在箱底。
顾安平看着这只旧皮箱,心里又一次生出奇异感觉。
秦家大宅里,肯定有世界顶级仪器,顶尖药物和专家团队。
可他莫名觉得,那些东西加在一起,也未必有林长生这只旧皮箱让人安心。
……
当夜,四合院下了一场细雨。
雨点敲在屋檐上,声音细密而安静。
林长生盘膝坐在房中,再次运行吐纳术。
温阳火性的内气沿经络缓缓周行,没有半点躁烈。
【吐纳术运行中】
【当前状态:内气充盈】
【温阳火性:稳定】
【九阳归元针阵推演:稳定】
【扶阳固本药液:备用完成】
【玄霜银针:状态完好】
林长生闭目调息,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病势变化都在心中过了一遍。
若秦老体内残阳仍有根,便以药液护根,再缓缓开阳门。
若残阳散乱,需先压住虚阳上浮,再以九阳归元聚之。
若残阳已成虚象,那就不能妄追。
医生最难的不是出手。
而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出手。
……
夜深后,雨停了。
林长生推窗看了一眼京城夜色。
外头灯火比清溪镇亮,却也更沉。
他低声说道。
“秦山河,希望你还有一口想活的气。”
……
次日上午,顾安平来得很准时。
黑色专车停在四合院外,车身低调得像普通接送车。
林长生提着旧皮箱出门。
顾安平迎上来,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