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铺着青砖,两株老海棠立在墙边,叶子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屋檐下挂着一盏暖灯,灯光落在砖地上,显得这院子比外面的京城更像旧时光。
一名老管事迎上来,恭敬行礼。
“林先生,屋子已经收拾好了,热水和晚饭都备着。”
林长生点头。
“有茶就行。”
老管事一愣,随即笑着应下。
顾安平把林长生送到正房门口,低声说道。
“顾老明早会亲自过来。”
林长生把旧皮箱放到桌上。
“别太早,我这把老骨头还要睡觉。”
顾安平忍不住笑了笑。
“我会转告顾老。”
房门关上,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林长生坐在桌边,倒了一杯热茶。
他又把资料取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资料仍旧薄得让人不舒服。
病情写得越干净,背后藏的东西越复杂。
半年前秘密会议。
当夜短暂高热。
随后阳气急衰。
国家级医疗团队束手无策。
命门火衰,阳气断续,脏腑却没有同步完全崩坏。
林长生越看,心里那个猜测越清晰。
可他没有急着下结论。
医者最忌先入为主。
猜测可以有,落针不能靠猜。
夜深后,他进入随身药园。
灵泉旁的雾气很轻,九节菖蒲在泉边摇着细长叶片,野山参埋在灵土中,参须隐隐泛着淡光。
林长生坐在泉边,开始运行吐纳术。
内气从丹田缓缓升起,沿经络周行。
九阳火莲子炼化后的温阳火性沉在内气里,不燥不烈,像炉底长久不熄的炭火。
【吐纳术运行中】
【当前境界:大成】
【内气属性:温阳火性】
【五感状态:稳定强化】
【玄霜银针共鸣:良好】
林长生没有看光幕。
他闭目推演九阳归元的针路。
开阳门,引残阳,护命火,防虚浮,压根基。
每一步都不能急。
秦老若真是命门火衰,九阳归元便对症。
可越对症,越危险。
病人阳气若只是被困,针阵能开门引火。
若阳气散乱,便要先聚后归。
可若阳气根基已经被外力伤到,只剩一点空壳,九阳归元落得稍重,便不是救命,而是逼尽最后一线残火。
林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
【九阳归元针法模拟推演中】
【当前路线:开阳门,引阳行经,阳气回环,归元】
【针阵稳定度:当前最佳】
【提示:目标患者实际状态未知,请宿主临证判断】
林长生睁开眼,淡淡说道。
“这句倒是靠谱。”
系统没有回应。
药园里只有灵泉细微流动的声音。
林长生又检查了扶阳固本药液。
小瓷瓶封得很严,里面药液温润沉静,没有一点浮躁药气。
这药液不是强行回阳,而是在落针前护住元根。
若秦老体内还有一点可扶之阳,药液便能让那点火不至于被针阵一引就散。
若连这点火都没了,那再好的针也无用。
林长生收起瓷瓶。
这一夜,他睡得不算久,却很稳。
……
次日清晨,四合院里雾气未散。
院中老海棠叶片上挂着细小水珠。
林长生坐在石桌旁喝茶,桌上摆着一小碟花生。
顾鹤年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一个身穿旧唐装的老中医坐在京城老院里,不慌不忙地剥花生。
若不是知道今天要谈的是谁的命,顾鹤年几乎要以为这只是寻常串门。
“林先生,昨夜休息得可好?”
林长生抬眼看他。
“还行,京城鸟叫得比清溪镇晚。”
顾鹤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您还有心情听鸟叫,我反倒放心些。”
林长生示意他坐下。
“人还没见,先把自己吓死,那还看什么病。”
顾鹤年坐下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林先生,那位病人姓秦,名山河。”
林长生神色不变。
“秦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