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左右手各进行三次主动抓握。
每次不超过五下。
不追求幅度。
一旦出现明显红肿和持续疼痛,立刻停止。
“这次绝对不能加。”
周建良抢先说道。
周守正瞪了他一眼。
“你是爹还是我是爹?”
“林大夫最大。”
周建良难得顶了一句。
治疗室里安静片刻,随后连周秀兰都笑出了声。
周守正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也没有真正发火。
他如今终于有了一件比维护父亲威严更重要的事情。
把手治回来。
……
当天门诊结束后,韩笑没有像平时一样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她在诊室门口来回走了两趟,几次想开口,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长生正在整理周守正的针灸记录,没有抬头。
“有事便说。”
韩笑停下脚步。
“师父,我想请您给我爸看看。”
“什么问题?”
“他这半年一直头晕,记忆力也越来越差。”
韩笑坐到诊桌对面,神色中带着明显担忧。
“县医院说是脑供血不足,给他开了活血和改善循环的药,可吃了几个月不但没好,最近反而更容易忘事。”
“多大年纪?”
“六十。”
“做什么工作?”
“以前是县建筑设计院的绘图员,后来做项目审核,几乎一辈子都在伏案。”
“颈椎查过吗?”
“拍过片子,说有退行性改变和骨质增生。”
林长生动作停了一下。
“头晕什么时候最重?”
“起床、转头,还有低头久了以后。”
“有没有耳鸣?”
“有。”
“恶心?”
“偶尔。”
“走路会不会偏?”
韩笑脸色微微变了。
“最近有两次。”
“还有什么没说?”
韩笑迟疑片刻。
“他前天打电话时提过一次,右手和右脚突然麻了几分钟,后来又好了。”
林长生抬起头。
“几分钟?”
“他说大概两三分钟。”
“说话有没有含糊?”
“没有注意。”
“脸歪不歪?”
“他自己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
林长生眉头微微皱起。
短暂的单侧手脚麻木,已经不能简单归到普通脑供血不足上。
可能是颈椎深层病变压迫椎动脉。
也可能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
任何一种都不能继续拖。
“周末带来。”
“要不要明天就来?”
“他现在还有麻木吗?”
“没有。”
“若再次出现单侧麻木、口角歪斜、说话含糊,立刻去医院,不要等周末。”
韩笑认真点头。
“我今晚便告诉他。”
她原本只是想请师父帮忙看一次。
如今听见这些话,才意识到父亲的病可能比家里想象中更危险。
离开前,她又回头问了一句。
“师父,这不像普通脑供血不足,对吗?”
“普通脑供血不足是个很大的说法。”
林长生说道:“没找到原因以前,什么都能往里面装。”
“那我爸会不会中风?”
“有可能。”
韩笑的手指一下攥紧。
林长生看了她一眼。
“现在害怕没有用。”
“把人带来,先查清楚。”
……
当晚,林长生回到槐树巷。
他盘膝坐在院中,按照吐纳术缓缓调整呼吸。
内气从丹田升起,经过胸腹与脊柱,再向四肢百骸流动。
最近连续为周守正治疗,他对内气的控制明显更加细致。
过去内气进入患者经络时,更像是一股可以控制方向的水流。
如今却能分出更细的支流。
一部分护住脆弱血脉。
一部分引导火针热力。
另一部分则探查病灶反应。
这种变化没有带来突然暴涨的力量,却让每一次治疗都更加稳定。
一轮吐纳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