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可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菜上了。
邱主任端着酒杯,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邱主任妻子脸色发白,刚才的轻慢全没了。
张宗看着木盒,又看向林长生。
“师父,顾家老爷子也是您在治?”
林长生神色如常。
“算是吧,还没治完。”
一个后辈忍不住问。
“是京城那个顾家?”
林长生喝了口茶。
“我又不认识几个顾家。”
包厢里几个人顿时吸了口气。
邱主任终于勉强笑了笑。
“林大夫,刚才多有冒犯,我这人说话直。”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话直,你是看人下菜。”
邱主任的笑容僵住。
林长生继续夹菜,语气很淡。
“不过无所谓,饭桌上的话,出了门就散了。”
邱主任妻子赶忙端起杯子。
“林大夫,刚才是我不懂事,您别见怪。”
林长生没有端杯,只看着她。
“你不用向我道歉,你又没耽误我吃饭。”
她脸色更尴尬。
张宗在旁边压着笑,却又觉得师父还是那个师父。
不骂人,不拍桌,但能让人坐不住。
气氛缓了一会儿,众人重新开始聊天。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看林长生的眼神都变了。
曾经只是尊敬,如今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敬畏。
女医生主动给林长生添茶。
“林老师,您现在在清溪镇,还收进修生吗?”
林长生看了她一眼。
“你在市医院干得好好的,想来乡镇?”
女医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觉得基层学不到东西,现在不敢这么想了。”
张宗也赶紧接话。
“师父,要不我也抽时间去清溪镇跟诊几天?”
“你自己的工作安排好再说。”
林长生没有一口拒绝。
“来了也别摆省城医生架子,先从抄方抓药开始。”
张宗立刻点头。
“我肯定听您的。”
……
邱主任坐在旁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原本以为今晚能看一场老中医失势后的尴尬。
没想到顾安平一来,反倒让他成了笑话。
林长生吃得不多,主要是听几个后辈说近况。
有人讲科室压力,有人讲医患沟通,也有人问疑难病思路。
林长生偶尔开口,每次都点得很准。
“胸闷不要一上来就按心脏治,先问睡眠和情绪。”
“慢性咳嗽见久不愈,别忘了胃气上逆。”
“病人话多不一定烦,有时候线索就藏在闲话里。”
众人纷纷记下,包厢气氛越来越像小型授课。
邱主任的妻子坐了一会儿,终于找借口出去接电话。
她走到走廊尽头,脸色难看地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周院长,您猜我今晚见到谁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德明的声音。
“谁?”
她压低声音。
“林长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她继续道。
“他现在好像和京城顾家关系很深,顾家的大管家亲自给他送酒。”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点。
“你确定是顾家大管家?”
“我亲眼看见的,态度恭敬得很,包厢里的人都看傻了。”
周德明声音沉了下来。
“他不是在清溪镇卫生院吗?”
她看了一眼包厢方向,语气复杂。
“是啊,可现在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这事你先别乱说,我会让人打听。”
她应了一声,挂掉电话,脸上的轻慢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
包厢里,林长生正端着茶,听张宗说起仁心医院最近的变化。
张宗压低声音。
“师父,您走之后,中医科那边不太好。”
“怎么不好?”
“陈子豪接了您的位置,表面上搞得很新潮,实际上病人留不住。”
张宗叹了口气。
“以前很多老病号,都是冲您来的,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