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坐在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铁观音。
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沉稳,举止间带着大户人家管事的那种规矩劲。
这个人叫顾安平,是京城顾家的大管家。
他已经在省城待了三天了,住在沈家安排的酒店里,每天来沈家大宅坐一趟。
“沈老爷子,那位先生有消息了吗?”
沈万山端起茶杯吹了吹,“今天下午刚回了消息。”
顾安平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说什么了?”
“说病历资料收到了,病情比较复杂,需要时间研究,暂时不能给答复。”
顾安平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很快恢复了镇定。
“那是什么意思?是不愿意接手,还是需要再看看?”
沈万山放下茶杯,看着顾安平。
“顾管家,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林先生这个人,不可能勉强的。”
“他说需要时间研究,那就是需要时间研究。”
“他不是那种含糊其辞的人,如果不想管,他会直接说不管。”
“现在他没有拒绝,说明这件事他在认真考虑。”
“你急也没用,耐心等着就行。”
顾安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沈老爷子说得是,我太急了。”
“但实在是老爷子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我心里急得慌。”
沈万山叹了口气,“你的心情我理解。”
“当初我孙子靖川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那些专家一个个摇头叹气的样子我现在都记得。”
“要不是林先生出手,我沈家就断了传承。”
“我跟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是让你知道,林先生这个人,只要他接手了,就一定能治好。”
“但前提是你们得有耐心,等他开口。”
顾安平又沉默了一会儿。
“沈老爷子,我临走的时候老爷子跟我交代了一件事。”
“他说顾家三百年的藏书里,有不少中医方面的典籍。”
“如果那位先生愿意出手,这些藏书任凭先生挑选。”
沈万山的眉毛微微一挑。
三百年的藏书,其中还有中医典籍。
顾家第一代可是太医院的院判,留下来的东西分量可想而知。
林先生是个纯粹的中医人,对这种东西恐怕很难不动心。
但沈万山没有把这个信息急着转告林长生。
他太了解林先生了。
如果现在就把这个条件告诉他,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林先生不是那种可以用利益来催促的人。
等他自己想通了要接手的时候再说,效果会更好。
“这个条件我记下了,但不急着跟林先生说。”
“等合适的时候我会转达,你放心。”
顾安平站起身,向沈万山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沈老爷子从中斡旋,顾家记下这份人情。”
沈万山摆了摆手,“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说到底是我欠林先生的,能帮他牵一条有用的线,也是我该做的。”
顾安平告辞离去之后,沈万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喝茶。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孙子沈靖川发了条消息。
“靖川,最近身体怎么样?”
沈靖川的回复很快,“爷爷,一切都好,每天按时吃药。”
“嗯,好好养着,别折腾。”
沈万山把手机放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窗外的夜色里,省城的万家灯火铺陈开去。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无数的大风大浪。
但林长生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
不是他的医术有多高超,而是他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让你相信,他说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
不管那个病有多棘手。
沈万山放下茶杯,起身关灯睡觉。
顾家的事急不得,该来的总会来。
……
清溪镇这边,日子照常在过。
第二天一早,林长生在家翻出了师父陈重山留下的那本手抄笔记。
笔记已经很旧了,纸页泛黄,边角有些磨损。
他翻到后面那几个罕见病例的章节,一页一页地找。
找到了。
第七个病例,脉象描述:沉迟而涩,关尺尤弱,寸脉细而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