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一枚好楔落在门内;没有第二团能听令的火,他们也没能等到洛清寒追出门去。
“撤到岔口。”副手说。
灰袍人指着后头的废桩,想让他把这东西留下,省得走窄路还要多抬两个人。副手将他的手拨开,刀未回鞘,眼睛却看着裂帽上那层油布。
“我要给方执事看。不是你这把火烧的。”
灰袍人本想说自己也丢了一枚楔,符手的指头正在旁边发抖,他最终没把那枚楔算到太玄头上,只让同伴把剩的楔收紧。两盏方才挨在一起的灯分开了,先退的人得替后退的人照一段路,谁也没说再来一次。
桩卒带三根可用桩往外退,另两人抬走废桩。魔莲同伴扛起黑木路标跟上,灰袍人回头看了一眼门里的炉,没有去捡被洛清寒压住的那段杆。
门脚缺角还在,退掉的半尺阵线也没有恢复。姜璃只叫值更在缺口外压一层湿砂,免得余油再燃,不让他拿新石硬塞承力的裂处。
南宫照夜这才松开灯柄。
姜璃走过去,将药袋里留下的半条净布取出,给她换右肋外层。两枚骨钩没动,南宫吸气仍会错拍,她却没再盯着门口的火。
“炉脚裂了。”她说。
“看见了。”
“我那块血布,省下了。”
姜璃将结系在避开深钩的地方:“这回拿干布换。别再想着自己压火。”
秦长青坐在后方,等她换完,才叫门侧的洛清寒过来。
“今晚不追。等天亮,看人能不能动,再定第七锚。”
洛清寒看了他的左手,没立刻答应能去。她让值更把东口的实情送高石滩,只报正道暂开、外敌退岔口,不叫河边的伤者抄近路上山来添守位。
姜璃回到炉边,拿起四片拆下的铜舌,想放回原处,又停住。裂脚使炉底偏低,再照旧位放,铜舌的开合便会错;姬无霜已经垂下头,手抖还没止,今晚也不能陪她重新试五遍水。
值更弟子用木杆将炉搬回原位,裂脚下垫一块薄石,没有急着点火。
她把铜舌收进空药碗,小黑炉留在垫石上冷却。
秦长青望着那只歪炉,忽然叫她别动。
他看到炉脚有一圈白,却不敢拿这一眼叫姬无霜去改线。姜璃蹲下,将药碗边贴到石上,碗底也生出细小霜粒,她用指甲一刮,冰屑碎在指腹。
“是冷。”她说。
秦长青这才叫值更弟子将水桶移远。姬无霜拿回残卷,没有拔针去探冷意的深处,先将旁边那点还没干的鼻血擦掉,露出原来记着的西回口。
炉已经没有火。
裂脚下方那条细冷线却结出一粒白霜,霜沿着原来闭住的西回口往外爬。姬无霜听见石下的轻响,抬起头,残卷上那一笔封死的山腹旧线,自己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