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那片最烫,取出时在石上弹了一下。
姜璃用火钳夹住,放回炉位旁。四条冷热回口暂时闭住,炉子离位时,门上其他点没有跟着乱闪。
“回去时也要问我。”姬无霜道。
“我记得。”
小黑炉刚到缺角内侧,楔尾就窜起一道火。
姜璃没用自己的丹脉去吞。她将炉口斜朝门脚,取下盖,让值更弟子托稳木杆。叶红鸾已走到她侧后,左手握万妖骨令;骨令浅齿钩住楔尾的窄缝,她没往远处抛,只贴着石面一勾。
铁楔动了半寸。
肩后的骨网伤随之扯紧,叶红鸾牙关一咬,停住手,拿脚抵在炉脚后面。
“卡着。”她说,“别让我再拉一次。”
南宫照夜的声音从内石后传来:“他们要推,就让他推。楔尖进去,尾巴也得跟着走。”
洛清寒看向姜璃。
姜璃将炉口再放低一些:“放杆。”
长杆重新从界外探来,洛清寒这次没有斩。
持杆的人见剑不动,先缓了一下,才将杆尖顶上楔背。副手让桩卒压低遮身的铁桩,灰袍人也侧过去,看清缺角内那只敞口的炉。
“停!”
杆尖已经将铁楔推出石缝。
叶红鸾左腕回收浅齿,楔尖顺着炉口落进去,楔尾带来的火擦过炉沿。姜璃立刻拍盖,铁与黑灰在炉腹里撞了一下,火没再沿石面铺开。
灰袍人抓住长杆,想借杆头将炉拨翻。
洛清寒的剑压到了杆上。
两头用力,杆身弯成了一道弧。她右臂没去压鞘,左手压稳剑柄,脚向内收,不跟他在界外争长度。木杆终于从被火燎黑的中段断开,灰袍人的伤肩被回弹扯了一下,手指却没松,仍拿着断杆往缺角里戳。
炉腹里响起一声尖鸣。
半张符贴着铁楔,还在盖下燃。姜璃将浅火分成三缕,沿炉壁送进去,只烧露在楔缝外的纸边。青白火并没有染成黑色,两种火在壁上撞开,炉盖一角被顶得跳起。
“松点,别封死!”她叫。
值更弟子急忙把托耳的木杆往外移,留出盖下的一道缝。黑烟从缝里喷出,腥苦味呛进姜璃喉咙,她咳了一下,指节便漏过半息。
浅火失了均匀,左边炉脚发红,发出一声脆响。
姜璃手上又要加力。
秦长青在后方叫住她:“炉可以裂。别往伤脉里接。”
她指尖停住,改用掌侧拍散那缕过急的火。丹脉旧伤仍在抽痛,失去四条回温路,炉热也不会自己匀回来;她只能守着这半张残符,把火放到纸边,不去追整块铁上的黑焰。
符手隔着界石看见青白火,立即变了手诀。
炉腹一侧猛地发黑,盖沿又被顶开。
他想将半符最后那点灵力一口催尽,宁可铁楔废在炉中,也要叫这只炼药的炉向门内爆开。灰袍人看见盖动,用断杆抬住外沿,给黑火留了一个朝里的口。
姜璃左肩忽然抽得抬不起来。
叶红鸾没有替她扶炉耳。她站在炉后,左手浅齿从侧边扣住断杆,朝下拖了一截;洛清寒剑锋随即落下,将那段戳进来的杆切在盖外。
杆头掉进外侧火灰,炉盖重新落平。
姬无霜仍坐在安全的内侧,手指按着原来的第十一点。她没替姜璃长出第五条路,也没将黑火送到山腹,只盯着闭上的四个旧回口,哪一处松了,便将石子压回原痕。
姜璃听见后头那一点石响,吐出嘴里的血味,第三缕浅火贴到了楔尾。
纸烧穿了。
符手指间那根还绷着的灵力忽然散开。他没能及时收住催火的手诀,刚催出的黑焰在掌前散开,烫得两指当场缩紧。灰袍人急忙扯他离开桩间,炉里的尖鸣已经断掉,只剩浸油草的焦味。
门内地上的火不再长。
年轻值更弟子终于把桶中水洒下,将剩下的几团火逐一浇熄。这回没有掀盖后的复燃,铁楔和残符都在炉里,他不用将最后半条净布递出去。
姜璃退了一步,火钳仍握着。
小黑炉左侧一只脚裂开,炉身歪在垫石上。她把浅火完全收掉,过了片刻才挑开盖,看见楔尾那张纸已成一撮硬灰,铁楔夹缝里再没有符光。火钳轻碰楔尾,灰便从夹缝里散了出来,没有再顺着钳口爬上她的手。
叶红鸾放下骨令,健手扶住右臂,没去抢那枚烫楔。灰狼伏在内石后,爪布没有湿进这场火里。
洛清寒守着缺角等了一会儿。
外头的三根桩仍被抬在手里,桩卒不再向前。符手捂着两指,副手想让灰袍人再取一张,灰袍人没有应,将断杆扔到地上,先让同伴将烫伤的人带回南岔口。
半符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