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赴亦拱手还礼,言辞谦和:“云栖子掌门言重了,诸位道长客气。
当年之事,只是尽力,何况与冲灵道长同历生死,自当戮力同心。
崂山派乃道家祖脉之一,历史悠久,门规清正,泽被苍生,李某亦是久仰。”
他这话并非全为客套,崂山派传承悠久,在北方道门中声望素着,门风严谨,是少数几个能和峒派、全真教等相比的道家门派。
云栖真人连道不敢,侧身对身后随行的七八名年轻弟子肃然道。
“尔等还不上前,见过李捕头?
此乃名动天下的掌出神龙,更是你冲灵师伯的救命恩人、我崂山派的大恩人,不可失了礼数。”
众弟子心中各怀思量,不敢违逆掌门之命,连忙齐步上前,抱拳躬身道。
“崂山弟子,见过李捕头。”
“晚辈拜见李大侠。”
“见过李大人————”
声音虽还算整齐,礼数也周全,但那一双双年轻的眼睛里,好奇、探究、乃至几分不易察觉的怀疑之色,却是遮掩不住。
他们一边行礼,一边飞快地打量着李赴。
这就是近来江湖上风头最盛、传说掌毙铁流王、剑斩仙都仙子的掌出神龙李赴?
只见他身形挺拔,面容英朗,虽气度沉静从容,但眉眼间的年轻气息却是如何也掩不住的,看年纪,似乎比他们当中入门较早的师兄还要小,甚至比个别身材高大的师弟瞧着还要面嫩些。
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衫,并无多少饰物,腰间也未佩刀剑,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与寻常行走江湖的年轻侠客并无太大分别。
非但如此,令这些年轻弟子颇感意外甚至有些困惑的是,他们并未从这位江湖大人物身上感受到预想中的那种迫人威势、凌厉锋芒,或是武功高强之人的压迫感。
这与他们过往随师门长辈见过的那些江湖名宿、前辈高人截然不同。
那些人物,或气势雄浑,或目光如电,或渊渟岳峙,往往一望便知不凡。
反观李赴,他身上倒是透着一股莫名的、令人心静的亲和力,仿佛春日里拂面不寒的杨柳,又好似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水,充满了平和而盎然的生命力。
他站在那里,姿态自然随意,眼神温润明澈,整个人予人的感觉,并非宝剑出鞘的锋锐,倒是有几分古松孤崖的峻峭,另外象一株生意勃勃的碧树,或是一脉温润流转的绿水,隐隐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等感觉,玄之又玄,弟子们阅历尚浅,只觉此人看着极舒服,与别个大不相同,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
他们自然不知,李赴易筋经大成时,举手投足,已有几分返璞归真,唯有眼中神光内蕴,细察之下才仍能觉其不凡。
待七七四十九手风舞柳剑剑法大成时,剑意达到一种极高境界,他剑心通明,几近与自然万物气韵相通,锋芒尽敛,神华潜藏。
落在这些年轻弟子眼中,便只剩下了那如和风惠柳、碧波春树般的清灵和谐之感。
心中存了这般观感,那份关于绝世高手的期待与想象便更对不上号,疑虑自然暗生。
这李赴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功,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馀年,如何能与纵横北地多年的铁流王、数十年前便已无敌的仙都仙子相提并论?
莫非————那些传言多有夸大,或是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甚至有人想,会不会是朝廷为了提振声威,有意造势,造出一个掌出神龙,压尽江湖年轻一辈?
心中存了这般疑虑,那几句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的客套话便有些说不出口,只是依着礼数见过,态度虽绝不怠慢,却也谈不上多么热切崇敬。
几个性子活泼些的年轻弟子,更是互相交换着眼色,好象瞧着————也没什么出奇。
冲灵道长何等阅历,自然将弟子们的细微神情看在眼里,眉头微蹙,正待开口提点几句。
李赴淡然一笑,并不在意,对云栖真人和冲灵道长道:“云栖掌门,冲灵道长,诸位不必多礼。”
这份超然物外的气度,让云栖真人和几位长老暗暗心折。
他们武功修为见识远胜弟子,隐隐感觉到李赴那份与自然万物并生合一的超然境界,当真深不可测,超迈俗流,已近乎似江湖之中神话一般的人物。
“让李捕头见笑了。”
双方又客气说了几句。
冲灵道长已招呼店小二添了座椅碗筷,热情地请李赴一同落座。
众人坐定,自然要叙谈彼此近况与行止。
冲灵道长亲自为李赴斟了杯茶,问道:“李捕头此番出行,可是公务在身?
看方向,似乎也是往西去?”
李赴接过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