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借剑。”
李赴手腕一转,将借来的那柄长剑轻轻掷出。
长剑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锵的一声,精准地归入钟夫人腰间的剑鞘之中。
钟夫人下意识地握住剑柄,只觉得掌心微微发烫,心神犹在激荡不已。
她看着这柄跟随自己多年的佩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恍惚。
这柄剑,刚才在李赴手中,施展出了那等宛若天外流云、清风拂柳般的绝世剑法,并且————用它,击败并击杀了另一位同样站在剑道绝巅的传奇剑客!
这柄剑的意义已然不同。
它不再仅仅是一柄锋利的兵器,更成了一段传奇的见证。
钟夫人心下决定,此番回去之后,定要将此剑好生珍藏,再不轻易动用,甚至要设案放起来。
一柄曾参与过当世最顶尖剑道对决、并饮过仙都仙子之血的剑,已值得这样的礼遇。
众人心头震动难平。
今日所见,先是李赴以雷霆手段诛杀铁流王张横波,展露惊世骇俗的掌法。
紧接着,他竟又亮出同样臻至化境的绝世剑术,与传说中无敌的仙都仙子展开一场堪称当世难遇的剑术巅峰对决,并最终战而胜之!
这一连串的冲击,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恐怕今生今世都难以从记忆中忘却了。
也可以想见,今日燕山涧畔这一战的消息若是传扬出去,将会在江湖上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不远处重伤倒地的鬼军师徐道覆,死死瞪大眼睛,望着朱素倒毙的尸身,脸上混杂着极度的惊骇、不甘。
“不————不可能————”
他本已油尽灯枯,全凭一口气吊着,此刻眼见自己最后指望能杀了李赴的仙都仙子竟也败亡身死,心中最后的侥幸与支撑瞬间崩塌。
徐道覆呼吸剧烈,脑袋猛地一歪,气息断绝,竟象是活活气急攻心,被气死了。
众人不禁鄙夷,这样的心性和心胸还想妄图起义掀翻朝廷,不过也幸好人死在了这里,若叫其以后登上高位,不知多少人要遭殃。
尘埃落定,众人收拾手尾,割下张横波等铁流军贼首的首级。
收敛朱素的尸身,她毕竟是江湖一代绝顶剑客,还是顺手寻个地方葬了,李赴对此也没有意见。
人都死了,恩怨已经消解。
“这副铁镣原本为铁流王准备的,他现在用不上了,你这个追随者,就代他一戴吧。”
然后是清点俘虏,骆九高将重伤被制、神思恍惚的郑少卿戴上沉重特制的铁镣,准备押送回去。
李赴随意地在郑少卿肩膀上拍了拍,语气平淡如常。
“铁流王已死,你妄图查找明主、颠复朝廷的迷梦,也该醒了,你可千万莫要半路上想着逃跑,老老实实等着回到京都被明正斩首吧。”
这话听起来,象是一位尽责的捕头在警告被擒的要犯,规矩老实些,莫要再生事端。
拍肩的动作,也更象加强警告的举动。
然而,郑少卿浑身微微一震,他清淅地感觉到,一大股精纯、温和、沛然浑厚的内力,悄然度入自己体内。
这股内力中正平和,似有极佳的疗伤之效,迅速抚平着他体内因激战和受伤而紊乱的气血,滋润着受损的经脉。
他原本沉重无比的伤势,竟在这轻轻一拍之下,明显好转了一些,并不断为他疗伤!
郑少卿愕然抬头,望向李赴。
却见李赴面色如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传功疗伤的举动从未发生过,已不再看他,走了过去。
郑少卿心思敏捷,瞬间将李赴方才那句叫他千万不要逃跑的话,在心头细细咀嚼了一遍。
结合这暗中渡功疗伤的举动,再想到李赴之前对自己理念虽没开口赞同、却似有几分理解的态度————
这千万不要叫他逃跑,怎么象是提醒他千万要逃走呢?
那么前半句话,说他梦也该醒了————
郑少卿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出来,李赴李捕头这话,莫非——————暗示他查找明主,颠复朝廷,还世间一个太平盛世的梦想,绝不要就此熄灭?
这猜测令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难道这位武功通神、在北地有偌大名望的李捕头也对朝廷不满了?
他愣愣地看着李赴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涌现出一股感激和激动。
当夜,众人在燕山一处背风的缓坡扎下临时营地歇息。
篝火点点,映照着一场大战后众人疲惫而警剔的面容,众人早早休息。
子夜时分,负责看守的卢泊忽然一声惊呼。
“不好,郑少卿逃走了!”
众人惊醒,只见看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