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见识过李赴白虹掌力的妙用无穷,已觉神乎其技,可眼前这场剑法交锋,那高远清绝、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剑意,又是另一重他从未想象过的境界。
“他方才竟然还留手了么?”
“不————不可能!”
徐道覆眼见李赴剑法如此超凡,竟能与成名数十载的仙都仙子分庭抗礼,甚至隐占上风,简直无法接受。
钟夫人紧握剩下的那柄剑,本身作为剑客的她更是目不转睛,如痴如醉,生怕错过其中任何一招。
看到自己平日所用的剑,在李赴手中竟能施展出如此玄妙高远、几近于道的剑法,她心中更是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与有荣焉之感。
“这————这即便其中任何一招,如能得到精髓,也足够江湖上任何一位一流剑客受用终生了!”
场中二人身形飘忽,剑光缭乱,已斗至八十招开外。
朱素剑法愈见冷森迅疾,剑气催发到极致,周围数丈内杀意纵横,地面被道道凌厉剑气割裂,她已将毕生剑道修为尽数施展。
李赴却依然从容。
回风拂柳剑施展开来,七七四十九式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剑意愈发圆融,时而如柳条拂动,于轻柔中骤然迸发凌厉肃杀之气:时而如清风无痕,剑光飘忽,无迹可寻。
他新得此无上剑法,正需这般绝顶剑客交手,酣畅一战,越战越是快意,说不出的畅快,臻至物我两忘与自然万物合一的玄妙意境!
转眼间,百招已过!
朱素久攻不下,李赴实在是她遇上生平仅见的大敌,她清叱一声,将所有内力与剑意尽数灌注于下一剑。
剑光暴涨,杀意彻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苍白剑气,撕裂空气,带着肃杀万物、归于寂灭的恐怖意志,直刺李赴心口!
这一剑,已是她精气神的巅峰!
李赴目光一凝,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悠长清鸣,他不再以柔化刚,而是将回风拂柳剑中那潜藏的、源自天地自然的生机与大势催发至极!
但见剑光乍分,恍如春风一夜吹过万千垂柳,春扫大地,无可抵挡,肃清严寒,无数柔韧清绝的剑气同时涌现。
铮—!!!
两股绝强剑气轰然对撞!
朱素那凝练无匹的森然剑气,竟被那看似柔弱、却蕴含无尽生机与轫性的自然剑意层层消磨、缠绕、化解!
仿佛极寒玄冰投入暖春江河,虽一时激起波澜,终究难挡滔滔水流、勃勃生机!
剑气激荡中,朱素手中长剑喀的一声轻响,竟被震得脱手飞出,斜插于地,兀自颤动不休。
她本人更是如遭重击,跟跄后退十馀步,方才稳住身形,面色苍白如纸,低头看向自己心口,衣襟上一点朱红正迅速烟开。
她又抬头看向收剑而立、气息平复如初的李赴,一片复杂难明的空洞,眼中冰冷杀意渐渐褪去,随之褪去的还有眼中的生机。
“好————好剑法,我败了。”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骆九高、郑少卿、钟夫人在内,全都睁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数十年来隐有剑法无敌之名的仙都仙子朱素————竟然败了!
败在了李赴的剑下!
仙都仙子朱素身子一软,如同被抽去所有支撑的玉像,向后缓缓倾倒,最终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冰冷的山石之上。
白衣委地,血迹斑斑,一代剑仙的风华,终究归于尘土。
人总是要死的。
不论你是风华绝代的仙子,还是垂垂老矣的村妪,在这无常世间,死亡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尤其是在江湖之中,恩怨仇杀,刀头舔血,从来便是你杀我、我杀你的修罗场。
你杀不了我,那便很可能要死在我手,道理赤裸而残酷,并无多少稀奇。
“承让。”
李赴看着朱素的尸身,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不会因杀了一位曾风华绝代、剑术通神的女剑客而特意惋惜凭吊,生死相搏,结局已定,都是自取。
同样,他也不会因为朱素为侄复仇、执意要杀自己而心生更多愤恨,她既选择动手,也已承担了后果。
一场剑术对决之后,一手回风舞柳剑法淋漓酣畅的施展后,李赴心中唯有一股平静,如同深涧之水,激荡过后复归平静的平静。
然而在场其馀众人,却远无法这般平静。
所有人还仍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
数十年来近乎神话的仙都仙子朱素,剑法通神、未尝败绩的传奇人物,就这样四了,殒命当场!
这种冲击,几乎比之前看到张横波伏诛更为强烈,江湖传闻中隐有无敌之名的剑客存在,就这样倒在李赴剑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