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皇帝才是源头(4乔戈里峰)
  李赴眼神冰冷,声音平静得可怕。

    “而且,说什么银子用来充盈军备……此后二十三年,我怎么没瞧见大赵军威重振,反攻北蛮?

    倒见你那位志向远大的君王,到了晚年,贪图享受,开始变着法地盘剥天下,搜刮奇花异石,弄什么劳民伤财的花石纲!

    说得冠冕堂皇,

    那笔银子,当真落到武备上了么?

    怕不是填了内库,满足我们私欲了吧!”

    李赴越说,思路越是清淅,想起来一些没想到的关窍,快速道。

    “说回来,当今我们那位官家当年自信满满御驾亲征,惨败之地在何处?

    就在西北边疆,燕、秦、幽数州!

    他是不是每在奏折上看到这些地名,就会想起自己一败涂地、威严扫地的耻辱?

    恨不得这些地方的百姓全都死绝了,才好抹去他这段不光彩的记忆?”

    他继续道。

    “我还记得,当年大军惨败,几十万大军一战葬送,北蛮入侵。

    西北边境多州之中,仍有不少当年由太祖、太宗一手提拔、心怀旧主的边军将领与官员,私下串联,有人扬言要拥立太祖一脉的后人……这件事,更让他如鲠在喉吧?

    所以,借皇杠失窃一案,正好将西北诸地的官员来一次大清洗,换上他自己的心腹……一箭数雕,真是好算计!

    可惜,这等深沉心机,全用在了权术倾轧、巩固帝位上,而非治国安民!”

    以前朝堂民间只知道赈灾银失窃一案,惹得官家震怒,将一路官员全部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本以为那是惩治的结果,现在看来,那才是目的之一。。

    在赈灾银还没丢失时就已经定好了。

    “你……你竟能想到这些?”

    一猜公公没想到李赴仅凭自己吐露与皇帝有关,便瞬间联想到如此多的隐秘与关窍,而且丝丝入扣,竟与当年实情相差无几!

    “连咱家当年,第一时间也没有想到。

    也仅仅见到官家对着西北请赈的奏折面露不愉,又翻看军费的折子久久不放,我揣测到官家不想赈灾,为军费发愁。

    于是私下截留了那笔银子,悄悄转入内库。”

    刘眠风不敢置信道:“这种事,没有官家的命令,你也敢私自决断?!”

    李赴冷哼道。

    “这些皇帝身边的近侍,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上意。

    主子一个眼神,一个皱眉,他们就该知道该做什么。

    尤其是这位得了一猜名号的公公,与他那位主子,恐怕早已是心照不宣、默契十足。

    这种事,绝非第一次。

    况且,这种事,皇帝岂会明言?

    总要留下转圜馀地,将来事发,才好推说是阉党擅权蒙蔽圣听,自己依然是圣明烛照的仁君。”

    “不错……不错……”一猜公公仿佛被说中心事,叹道,“这就是圣心难测啊!

    咱家这位一猜公公,有时也分不清,究竟是咱家真的猜中了圣意,

    还是……圣上需要咱家这么一个能猜中他心思的人,去替他办那些他不能明说的事。”

    “事后咱家发现,官家明明知道内库多了一笔巨款,明明知道西北多地许多官员都是无辜的,可他依然借着咱家掀起的这场风波,将西北官场从上到下的清洗……

    咱家才醒悟,我看到的,只是圣上想让咱家看到的一步,而圣上心中谋划的棋局,早已布局到十步之外了。”

    一猜公公作为曾经那位君王身边的近人,就算被贬流放,竟对那位官家还是有几分推崇敬畏。

    “别为我们当今那位官家贴脸上贴金了。

    他如果真的有本事,天下怎么会被搞成这样一个乱糟样子。”

    李赴冷哼。

    真相,整件赈灾银劫案至此已然大白。

    然而这真相,恐怕沉重得让任何人都难以承受,更遑论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