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观察。
李赴略一思索对陈涛等人道:“换身衣服。”
众人会意,很快找地方换上了寻常的黑色劲装或布衣常服,收起官差做派,混入涌动的人流,朝着城西而去。
后院暖阁,门窗紧闭,却暗香浮动。
一道绘着水墨山水的檀木屏风将房间隔成内外两进。
屏风之后,隐约可见软榻锦帐,人影绰绰。
“公公……你好坏……”
一阵阵少女清脆娇媚的笑语,混合着甜腻的果香,通过屏风缝隙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
屏风前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地跪着七条黑色身影。
正是江湖人称凝血七鹰的七名杀手。他们皆着黑色劲装,头戴黑巾,只露出精光四射、不含丝毫情感的眼睛。
七人跪姿整齐划一,尤如七尊没有生命的黑色石象,连呼吸都轻不可闻,唯有身上隐隐散发的阴冷杀气,显示着他们是活物,而且是极为危险的活物。
只见一个苍老的侧影映在屏风上,他正斜倚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
两名年方二八、容貌娇俏、身着轻薄纱裙的少女,正依偎在他身侧。
“公公吃葡萄。”
一名少女用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从水晶盘中拈起一颗剥了皮的紫玉葡萄,娇笑着送到那老者嘴边。
“好……好……真甜……”
老者张开嘴,慢条斯理地含住,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满足轻哼。
另一名少女则拿着小锤,轻轻为他捶打着膝盖。
那老者,自然便是昔年权倾朝野、如今蛰伏燕州的大太监——一猜公公。
享用完葡萄,他尖细阴柔、不带丝毫火气的声音,隔着屏风悠悠响起。
“让你们几个,去查刘景行那几个漏网之鱼的下落……这都几天了?嗯?”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却让屏风前跪着的七人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回公公,”
七人中为首一人,道。
“燕州地面江湖人物汇集,鱼龙混杂,那几人又似有意隐匿行踪,故……尚未有确切消息。”
“尚未有确切消息?”
一猜公公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两名服侍的少女似乎也感到了寒意,笑容微僵,动作更加轻柔小心。
“咱家养着你们,是吃干饭的?”
一猜公公轻轻叹了口气,似有些遗撼。
“现在倒好,不用你们费心去查了。
人家自己跳出来了,敲锣打鼓,搭台唱戏,还嚷嚷着手上有证据,要指认当年赈灾银被劫案的‘真正幕后真凶’……”
他刻意在真正幕后真凶几个字上顿了顿,带着一丝嘲讽的玩味。
屏风前的凝血七鹰头垂得更低,杀气却不由自主地弥漫开来,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薄冰。
“证据啊……”
一猜公公拖长了音调,又吃了一颗少女喂到嘴边的葡萄,慢慢咀嚼着,仿佛在品味什么,又是在一边回忆着什么。
“这世上,总是有些人不知死活,有些事是他们能揭开的么?”
“公公说的是,他们——该杀!”
七人齐声道,声音低沉,蕴含着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