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众人,从县令、县尉到普通衙役兵卒,无不骇然变色。
他们虽未必人人都见过御前金牌,但那独特的制式、威严的气势做不得假!
更何况,谁有胆子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伪造此物?
噗通!
平凉县令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下官平凉县令周永,叩见天使!
不知天子使者驾临,有失远迎,冲撞虎威,罪该万死!”
他身后县尉、主簿等官员,以及众多衙役兵卒,也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叩见天使!”
“你……你怎么会有御前金牌!”
王崇瑜看到那面金牌,不敢置信。
李赴手持金牌,朗声道:
“花石使王崇瑜,身负皇恩,执掌贡品采办,不思忠君体国,反而贪赃枉法,截留贡品,中饱私囊。
更兼鱼肉乡里,草菅人命,恶行累累,证据确凿!
我李赴今日便在此,为民除害,肃清奸佞!
谁有不服,可上前来。”
看到御前诏令金牌,谁还敢有不服。
“不……不可能。”
平凉县一众官员、差役等禁若寒蝉,李赴看向周县令命令道。
“周县令,即刻派人,将王府中搜出的贡品罪证搬至县衙前大街!
同时,鸣锣告知全城百姓,有冤诉冤,有仇报仇!
我要当街公审这个狗官。”
“下官……遵命!”
周县令哪敢有半分违逆,连忙爬起来,指派手下衙役兵丁入府搬运证物,又命人敲响铜锣,沿街高喊,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将消息传遍全城。
不多时,王府中查抄出的堆积如山的珍宝奇石、金银帐册,被一一搬到县衙前最宽阔的十字大街上。
更有衙役将公案、椅子搬出,临时设下公堂。
李赴走到公案后坐下,面如死灰的王崇瑜被压着,如同死狗般扔在案前空地上。
王崇瑜双腿已断,官袍沾满血污泥土,披头散发,再无半分往日威风,只有无尽的狼狈与恐惧。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平凉县!
起初百姓还将信将疑,
待看到县衙前堆积的贡品奇石,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县太爷对那青衣年轻人毕恭毕敬,再看到像死狗一样被扔在街心的王崇瑜……
压抑了多年的怒火与冤屈,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青天大人,要为小民做主啊!”
“王崇瑜,你还我女儿命来!
你罔顾租契,将田租加到天价,我拿不出租子,不得不卖儿卖女,把女儿卖入你府中为奴,
哪想到再见,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狗官。
我爹爹只是说了你一句,传到你耳里,被你差人活活打死,你可还记得!”
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十字大街围得水泄不通。
哭声、骂声、控诉声,如同海啸,震天动地!
李赴一拍惊堂木,声压全场。
“肃静。
今日,我李赴在此公审王崇瑜,凡有冤屈者,可上前陈情!
证据确凿,我自当为尔等做主!”
话音一落,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缕的老妇人第一个扑了出来,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指着王崇瑜哭喊道。
“青天大人。
这狗官的儿子王伦,看上了我女儿小翠,光天化日抢入府中,糟塌了她!
我女儿……她不堪受辱,当晚就投了井啊!
我老头子去衙门告状,反被这狗官打了四十大板,赶了出来,没两天就吐血死了!
大人,您看看,这是我女儿留下的血书!”
老妇人颤斗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破布。
紧接着,一个残了条骼膊的中年汉子挤上前,双目赤红。
“大人!
王崇瑜修码头,强征我爹去做工,克扣粮饷!
我爹累病了,他们不给治,还说是偷懒,活活打死了他!
我去讨说法,被他们打残了一条骼膊,求大人为草民伸冤!”
“还有我,王崇瑜看中我家祖传的一块田黄石……”
“我侄孙家百年老梅树啊,被他们生生挖走!”
“我弟弟……”
“我姐姐……”
一个又一个百姓上前,哭诉着血泪冤屈。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罄竹难书!
每一桩,都关联着一条甚至多条人命,关联着一个破碎的家庭!
围观的百姓无不落泪,群情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