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心中生出些许好奇。
作为二世为人者,经历离奇的他对神怪一说也不敢说咬死了。
旁人算卦也就收上几十文钱,要找这陈半仙算卦却是要一角碎银子,还真不是一般人算得起的。
但宋照雪自然毫不在意,放下一锭银子,清了清嗓子。
“老先生,请为我算上一卦。”
她依言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
老者捻须沉吟,手指在桌上的八卦图上轻轻摩挲,复掷铜钱,缓声道。
“干上坤下,天地否。
爻动六二————父在母先亡”。
我说得可对?”
宋照雪眼睛一亮。
“老先生说得对!
我娘亲很早便过世了,爹爹————家父确实健在。”
老者又道。
“公子命格,外显疏阔,性喜游乐,不拘小节,然内藏慧心,重情守义,非表面那般万事不萦于怀。
正所谓,嬉笑怒骂皆由心,看似无情,实则至情。”
李赴在一旁听着,抱起了骼膊。
刚才还是言有必中,眼下怎么忽然模棱两可起来。
什么“父在母先亡”,既可解作父亲比母亲先去世,也可解作父亲在、母亲先亡,果是算命先生惯用的模棱话术,左右皆可圆通。
什么“至情也无情”,听起来玄乎,实则放之四海皆准,总能让人自己对号入座。
“刚才的人只怕真是托。”
这算卦老头是本地以此营生多年的一个盲叟,他便也不去说破,砸人生意。
宋照雪却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这老头句句说中自己心思。
老者随后似乎又依她说话,年纪轻轻,听不出有任何烦恼,这不是任何穷苦人能有的语气。
富人之家自然身边有人伺候。
而且推断出她“家境优渥”“此番远行乃主动为之”“身边常有贴心人相伴相助”等情况。
虽多是泛泛之谈,宋照雪却觉颇准。
盲眼老者捻着稀疏的胡须,又继续开口。
“公子命格清贵,根基深厚,一生衣食无虞,福泽绵长。
然则,卦象显示,福祸相依,阴阳轮转。
公子虽有常人不及之福分,却也自有烦忧常伴,所谓高树多悲风”,偶有磨难忧虑,亦是命中应有之数。”
“老先生说得是,我家里————家境虽好,烦心事、忧虑却也着实不少,反不如一般人家幸福和睦。”
宋照雪听了一怔,又连连点头,颇为赞同。
仿佛觉得这老先生句句都说到了心坎里。
李赴立在她身后半步,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等说辞,放之四海皆准。
别说一般宗室子弟,就算是真正生在天家,享尽人间富贵,又岂能事事顺心、没有烦恼?”
偶有磨难,更是模糊至极。
金枝玉叶般的富家子弟、宗室中人,平日里被保护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怕是手指被针扎一下、被门坎绊一下,或是父母不许出门踏青游玩,对他们而言都足以称得上是不顺和忧虑了。
这老者的言语,不过是巧妙地利用了富贵人家子弟普遍存在的生活感受,以及求卦者倾向于自我印证的心理。
李赴听着,越发不以为意了。
可宋照雪越听越觉神异,待老者说完,连忙问道:“老先生,实不相瞒,我还想请你算一算————我接下来要做一件大事,此事颇有凶险,不知能否成功?”
她所指,自然是清除十二凶相。
老者闻言,再次捻动铜钱,沉吟良久,方缓缓道:“此事————卦象晦暗,险阻重重,煞气萦绕,确是大凶之兆。
然卦中又隐现一丝贵气扶助。
公子欲成此事,非得有贵人倾力相助不可。
否则,恐事倍功半,自身亦有折损之危。”
“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