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赴此刻含怒出手,一身内力再无丝毫保留。
即便对阵天鹏老人时,他也未如此刻这般真气勃发,不留后力。
易经有言:“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龙战于野,此招一出,便无留手馀地,为降龙十八掌中最为雄壮霸烈的一招,非心头怒极、杀意沸腾时施展不可,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
子鼠的淬毒短刀凌厉刺来,可李赴不闪不避,径直拍出,掌风呼啸间,雄浑无匹的九阳真气高度凝聚,掌下形成一层凝若实质、肉眼几不可辨的金色气罡!
“嗤——!”
毒刀刺中气罡,竟如中金铁。
那削铁如泥的刀尖,竟被生生阻在离李赴手掌尚有三寸之处,寸进不得!
非但如此,刚猛无俦的掌力反震之下,那轻薄刀身,竟被压迫得微微弯曲!
子鼠脸色剧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内力沿着刀身狂涌而来,震得他虎口进裂,整条手臂剧痛欲裂。
他心中骇然。
“破!”
李赴大喝一声,真气爆发。
子鼠抵挡不住,本人则如被巨浪拍中,胸口一闷,喉咙发甜,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他身躯狠狠撞在后方那早已斑驳破损的山神塑神象上。
泥塑应声而碎,上半截轰然垮塌,将他大半个身子埋在碎砖尘土之中。
子鼠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一口鲜血喷出。
他还未及调匀气息,眼前一花,李赴已如影随形,再度杀到!
子鼠睁大眼睛,连忙运用轻功象要挨了扫帚的老鼠狼狈一窜,躲过一掌。
“龙爪手!”
这一次,李赴并未一味施展大开大合的降龙十八掌,提防子鼠的毒刀,夹杂近身擒拿的龙爪手。
凌厉刚猛,专拿关节要穴。
打着打着,偶尔也招式一变,五指亦成爪形,却更为狠辣凶厉,劲力吞吐不定,似有鹰鹏搏击长空、撕云裂风之势。
正是之前天鹏老人用过的云鹏搏龙爪!
虽然他在云鹏搏龙爪上的造诣不如龙爪手,可是这时凶厉狠绝的云鹏博龙爪却适合他的心境。
李赴与交手间,爪影重重,将子鼠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子鼠刀法迅疾阴狠,身法也是快如鬼魅。
但李赴的擒拿手法太过精妙,内力更是远胜。
不过数招之间,子鼠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接连中了几下爪力,衣衫碎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情知今日已陷绝境,若不能脱身,性命定然交代于此。
狼狈躲后几步,子鼠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右手并指如戟,猛然戳向自己胸口几处大穴。
“子夜逆脉大法!”
一声厉吼,他脸上瞬间涌起一片病态的血红,双眼更是布满血丝,如同滴血,活象一只疯鼠。
此法乃是子鼠早年所练的一门邪功,以逆转经脉、严重损伤肺腑为代价,强行激发潜能,换取短时间内功力、速度的暴增。
“李赴!”
子鼠恼火之极,声音嘶哑,速度陡然快了一倍不止,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
招式只攻不守,状若癫狂,手中短刀快如闪电,直取李赴周身要害。
“人在家中发现老鼠,就算拿扫把去赶,也没人敢真的上手去捉。
因为老鼠急了也能咬人!
我这子夜逆脉大法,自成名后再未用过,你足以自傲了!”
“自傲?”
李赴冷哼,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拼命攻势,施展乾坤大挪移,手中劲力挪移偏引对方攻击,施以强招。
“收拾你这么一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有什么好自傲的?”
常人穷极一生也未必能精熟一项的武林绝技,在李赴手中却是信手拈来,几门绝世武功衔接无间。
“是这邪功给了你底气?
凭这还不够看!”
子鼠本就擅长突袭刺杀,这正面强攻本非所长,全靠逆脉大法激发潜能勉强硬撑住了,不至于在李赴手下落败。
虽说手中刀淬有剧毒,只要中了一刀,他就有胜机。
可惜李赴不仅内力悠长,更让他惊骇的发现,除了开始几招逼得李赴守大于攻外,却是越打越从容,交手不过十多招,竟似已隐隐摸清了他这短刀刀法的路数。
俗语云: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子鼠原本的短刀刀法走的就是险、诡、毒的路子,固然再精妙,招法一被看透,就彻底没得打了。
“不好————”
交手中几乎无往不利的阴毒一刀没中,被对方闲庭信步的躲开,面门反而吃了一爪,划出四道血痕,子鼠脸色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