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傅丹烨点了点头,说道:“好。”
说完,他又问:“你画的是什么?”
“一组小漫画。”夏蔓生说,“是帮客户设计的。”
这次的甲方是个童装厂老板,想设计几个卡通形象作为衣服的商标。
夏蔓生画了一只小猫咪和一只大狗狗,还给它们设计了故事,用漫画的形式画出来,希望能够得到采纳。
他珍惜地摸了摸画面上趴在一起玩叠叠乐的两只小动物,说:
“我还没画完,不过可能没机会交上去了,因为我要辞职了。”
傅丹烨的话虽然不多,但是这一路上夏蔓生说
的每句话他都认真地听着,并记下来了,所以此时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为了躲那个姓周的老板?”
夏蔓生说:“嗯,而且这个家也得赶紧搬,他肯定会知道我住哪的。”
傅丹烨说:“可他在这个行业里,你去了别的地方,也未必碰不上他。”
夏蔓生淡淡地笑了笑:“没事,我以后不干这行了。”
傅丹烨愣住。
即使是外行,他也能够看出夏蔓生对于这份工作的热爱以及天赋,可是这人居然能够把放弃说得这么轻而易举。
傅丹烨知道,这不是因为夏蔓生薄情或者洒脱,因为他的笑容里,带着习以为常的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这忧伤轻的就像一片阳光下的雪花,单薄的,透明的,但偏偏就存在于明亮的光线之下,挥之不去。
或许它会慢慢地融化,但即便如此,那轻烟般蒸腾而去的水汽也永远不会消散,反倒更加显得凄美。
是的,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夏蔓生一直在四处漂泊。
可是一个这样快乐、美好、真挚地热爱着生命的人,为什么偏偏得不到他想要的温暖和安定呢?
傅丹烨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
然而,夏蔓生却好像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又去拿起他们捡回来那个橙子洗了洗,跟他说:
“今天太晚了,你是不是已经吃过饭了?我明天再招待你吧,咱们把这个橙子吃掉就睡觉。”
傅丹烨说:“我不饿,我也不爱吃橙子。”
夏蔓生道:“但它是个幸运的橙子啊,我觉得吃掉它说不定也能交好运。”
真可笑,他这么一个倒霉蛋,还在天天盼着走好运。
拿着一个捡回来的破橙子,笑的那么满足。
傅丹烨莫名愤怒,心中又无端生出一丝绞痛,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很怀疑夏蔓生又在对他施展了什么奇怪的法术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可是让他现在就动手,他又不太想。
一股橙子的香气涌入鼻端,他想,要不还是先吃完橙子再说,他也好久没吃过了。
傅丹烨抱着手,冷眼看着夏蔓生拿着水果刀比划着切那个橙子。
他大概是想切得好看点,但是刀又用得不熟练,看起来实在笨手笨脚。
于是傅丹烨将橙子接了过去,利索地切开之后,随手摆了个小狗。
夏蔓生惊喜地说:“真好看!”
傅丹烨“哼”了一声,说道:“不好看,快吃吧。”
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两人吃完了橙子,便各自洗漱,上床休息。
夏蔓生很快就睡着了,丝毫没有察觉到傅丹烨慢慢坐起身来,下了床。
傅丹烨的动作轻而无声,而且非常的利落,他很快就穿戴整齐,却没有离开,而是缓步走到了夏蔓生的床前,低下头来。
对方的模样那样不设防,睡颜同之前那个夜晚一样安稳,肤色在月光下如同半透明的一样。
傅丹烨觉得他也像一个清新的橙子……不,应该是蜜桃。
因为这薄薄一层的皮肤看起来那样柔嫩,仿佛下面藏满了新鲜的汁水等待人去吸吮,那一定非常甜美。
傅丹烨慢慢地俯下身去,越凑越近,他抬起手,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手指轻而易举就能让鲜血如花一样绽放开来。
他可以挖开这个人的皮肉,捏断他的骨头,尽情地品尝那令自己觊觎的美味汁液。
在傅丹烨的眼中,好像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夏蔓生素白的面孔逐渐被各种痕迹弄得肮脏——
他霍然一顿!
指尖只离那张脸一寸之隔,被他猛然收了回去。
他没能了解到夏蔓生皮肤的触感,却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傅丹烨退后两步,迅速摸到旁边的帽子,近乎慌乱地戴在了头上。
随着帽檐压下,阴影挡住了他的眼睛,他整个人又重新变得沉默、阴郁、死气沉沉。
静默片刻,傅丹烨缓缓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