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维也一样心焦如焚,急匆匆地问道:
“为什么院办要暂停咱们的项目?中期汇报不是顺利通过了吗?”
“不是院里!”老周却打断了他,说道:“是资方!”
他把手里的一张纸递到谢维面前:
“这是恒健医疗给咱们这边发来的公函,说是因为战略调整,对咱们这个项目评估的可行价值不高,所以要中断资金支持……
还说、还说即日起,所有已拨付但未使用的经费需封存审计!”
谢维没有接过他手里的纸,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上面的红色公章,还有那一行行冰冷的黑体字,耳边一阵嗡嗡的鸣响。
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他多年的心血!
“谢主任,您快去问问吧。你来之前,我又给他们那边打了好几次的电话,求爷爷告奶奶才问出来一点口风,人家说恒健那边请来的评估专家认为咱们的数据有问题。”
老周焦急地说:
“数据造假这事可大可小,万一打起了官司,那就更拖不起了!”
“就是,谢主任,您跟恒健那边熟,您想想办法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眼巴巴看着谢维。
毕竟谁都知道,谢维确实是能力突出,但他最大的倚仗,还是那有钱有势的岳家。
只要有傅氏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人来兜底。
然而,在同事们的期待中,谢维心中却生出一种极度的不安。
别人不知道内情,他却是最清楚不过,恒健医疗,正是傅氏旗下医疗器械这一边最忠实的合作伙伴,会大手笔地给他们投资,当然也是看在傅老爷子的面子上。
所以只要那老头还活着,恒健就不该这样出尔反尔才对。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故作镇定地说:“没事,不用急,我先问问。”
暂时将同事们稳住之后,谢维就开始打电话。
他给傅蕙佳打电话,打不通,给司机打电话,又没人接。
其实这也很正常,傅蕙佳刚才是跟他赌气跑出去的,谢维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时候出事,他就不弄那个口红印了。
于是,他只能再跟傅蕙佳的助理以及秘书联系。
这次依旧没有人接——所有的电话都打不通。
谢维把手机扣在桌上,手心全是汗,冰凉彻骨。
他不得不思考一些别的可能性了。
傅蕙佳出事了?不可能,她刚从家里离开没多久,就算真有什么事,也不可能所有人全体失联。
又或者是,自己惹怒了她,所以她忍无可忍,一气之下要断了自己的项目?
还是傅老爷子那边得知了什么……
一个个念头冒出来,又被谢维压下去。
不会的,傅蕙佳就是生气,气几天也就好了,她知道工作对自己有多么的重要,再赌气也不可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他们之间就不会有挽回的余地了,傅蕙佳不敢的。
可是……
那今天这毫无征兆的一切又到底是为什么呢?
谢维死死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一排没有打通的号码,额头上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三千多万的项目,平时在他眼中这点钱根本就什么都不算。
可如果没有了傅家,他还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弄来。
除此之外,设备采购的尾款、外包公司的合作费用,以及组里五十多号人的工资,拖一天就多一天。
这时,渐渐暗去的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一下,谢维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
然而只是一条推送的新闻。
谢维感到了一阵窒息,好像有一扇门在他面前轰然关上了,将他禁锢在了某个狭小而黑暗的空间中,找不到出路。
实际上谢维的猜测在某些方面是正确的,傅蕙佳这个时候根本不知道在谢维身上发生的事。
刚才她冲出家门之后坐进了驾驶座里,看着管家随后追出来,焦急地拍她的车门,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的驾驶证已经在上次开车撞谢维的时候被扣了。
傅蕙佳又上了后座,对匆匆赶来的司机说:“随便开吧,开快点。”
她坐在车里,看着外面流逝的风景,感到胸口像是在被一点点撕裂开来一样,耳畔的风声变得模糊而尖锐,那个经常出现的想法又一次涌上心头——
“我在远离他,我看不到他了。”
一想到会和谢维分开的情况,傅蕙佳就觉得心脏上好像出现了一个黑洞,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这一刹那,如果方向盘在她的手中,她想她一定会立刻调头回家,向谢维问清楚他到底爱不爱自己,是不是永远不会离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