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尔思又一次无力地想着。
个人的呐喊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渺小得象一粒尘埃。
她只能在这里,象一条脱水的咸鱼一样,慢慢地烂掉,被焦虑和无力感一点点吞噬。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了起来。
佛尔思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谁?警察?还是那个黑帮头子派来报复的人?
她紧张地抓起旁边用来垫桌脚的一本厚书,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很高,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正装,戴着单片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佛尔思皱起眉,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谁啊?”佛尔思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沃尔女士吗?我是一位读者,有些关于您作品的问题想当面请教。”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温和而有礼。
作家最吃哪一套?当然是有人说欣赏自己的作品,并且给予真诚的支持。
佛尔思心里的那点烦躁和警剔,顿时就消散了一半。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而且,她现在也确实需要找点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她尤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这次终于完整地看清楚了他的样貌。
门外站着那位年轻人,右眼戴着单片眼镜,面容俊秀,气质斯文。
他不象是什么狂热的粉丝,倒更象是一位大学里的年轻讲师。
“你好,沃尔女士,冒昧打扰了。我叫奈亚————你可以叫我润树。”
奈亚微笑着,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
他当然不是来讨论小说的。
在决定创办《鲁恩学报》后,他需要一个足够优秀的主编。
这个人不仅要有出色的文笔,更要有对社会敏锐的洞察力,以及一颗尚未麻木的同理心。
一个写着畅销通俗小说,私下里是非凡者,并且还曾经在诊所里工作的作家,因为自己的善心成为了“学徒”还沾染上了“满月诅咒”。
为了好朋友前后奔走,涉及到自己的痛苦却很少吐露—甚至于考虑过用大麻麻醉自己。
这种复杂的矛盾性,正是奈亚最欣赏的特质。
润树?
佛尔思愣住了。
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最近在贝克兰德文坛声名鹊起的新锐作家!
那本揭露工厂黑幕的漫画《机械之工》,还有那本让她看得好几次落泪的《雾都孤儿》,都是出自这位“润树”先生之笔。
她之前还在想,这个叫“润树”的家伙胆子也太大了,那本《机械之工》简直就是在蒸汽与机械教会的雷区上疯狂蹦迪,她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而那本《雾都孤儿》,更是写进了她的心坎里。
她在诊所兼职的时候,见过太多像书里那样在绝望中挣扎、然后悄无声息死去的生命。
她一直想写,却一直不敢,也写不出那种深入骨髓的真实。
她想认识这位作家,可不是以现在这副鬼样子!
佛尔思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
“您————您好,润树先生。”她有些局促地让开身子,“请进,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
奈亚微笑着走了进来,目光在乱糟糟的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佛尔思那张写满了焦虑和疲惫的脸上,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自然地在唯一还算整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冒昧来访,还请见谅。”奈亚开口道,“我读过您的《风暴之心》,非常喜欢。您构建世界的能力和浪漫主义的笔触,都让我印象深刻。”
被人当面夸奖,还是被自己崇拜的作家夸奖,佛尔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没————没有您写得好。”她紧张地搓着手,“您的《雾都孤儿》,我看了好几遍,写得太真实了。我在诊所兼职的时候,见过太多像书里那样的孩子,那些挣扎和苦难————
您是怎么能写得那么————”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因为我看过。”奈亚平静地回答。
佛尔思怔住了。
“还有那本《机械之工》,”她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您真的很大胆,竟然敢直接触碰蒸汽与机械教会的领域。您不怕————不怕被他们盯上吗?这很危险。”
“危险吗?我倒不觉得。”奈亚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神让人看不真切。
他心里想的却是,要是那位工匠途径的蒸汽与机械之神真的站错了
反正这种事,他又不是没想过。
“说起来,您的作品开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