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女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撞破罪行的惊慌失措。
她甚至没有立刻举起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过了几秒钟,她才缓缓地收回那只“行凶”的手,然后,用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慢慢地转过身来。
当她的脸完全暴露在克莱恩眼前时,克莱恩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美得颠倒众生,美得超凡脱俗。
她的眼眸深邃得象一汪寒潭,里面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既没有被抓现行的恐惧,也没有杀人后的快感,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克莱恩,看着他手中那把致命的左轮手枪,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
克莱恩被她这种反应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对劲。
一个杀人凶手,在被值夜者用枪指着的时候,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象一个局外人。
这种极致的平静,在克莱恩看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对自己高超的演技有着绝对的自信;要么,是她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完全不把一个官方非凡者放在眼里。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眼前的女人极度危险。
克莱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枪的手更加稳定了。
“我再说一遍,把手举起来!”他加重了语气。
女人终于有了反应,她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克莱恩的话。
然后,她用一种轻柔得仿佛在谈论天气的语调,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着一丝磁性,但说出的话,却让克莱恩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谋杀?”
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不是嘲讽,更象是一种无奈的自嘲。
“这位先生,你总是如此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这句反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克莱恩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当然!他亲眼看到她出手,亲眼看到那个人死去!证据确凿!
“我看到了你所做的一切。”克莱恩的声音冰冷,“你用非凡能力杀了他。”
“杀?”女人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克莱恩的肩膀,望向巷口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不,我只是……让他解脱了而已。”
“解脱?”克莱恩简直要被气笑了,“你管这叫解脱?你有什么权力替别人决定解脱的方式!”
他一边说着,一边保持着警剔,慢慢向那个倒地的“受害者”靠近。
他需要确认情况,收集证据。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探向那人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
他又将手放到那人的胸口。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冰冷。
他开启灵视,观察着尸体上残留的灵性。
然后,他愣住了。
他预想中那种充满了怨恨、痛苦和不甘的灵性残留,完全没有出现。
恰恰相反。
尸体周围的气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详。那是一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彻底放松的宁静。
甚至,他能感觉到,那刚刚离体的灵魂,在消散前,留下的是一丝淡淡的……感激?
感激?
怎么可能!
一个被谋杀的人,怎么会感激杀死自己的凶手?
克莱恩彻底懵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握着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动摇。
就在克莱恩因为灵视所见的景象而陷入巨大困惑时,那个神秘的女人又有了新的动作。
她完全无视了克莱恩手中那把随时可能射出子弹的枪,迈开脚步,朝着巷子另一边的阴影处走去。
那里,还蜷缩着另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流浪汉,他正靠着墙壁,发出剧烈而痛苦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让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凹陷的眼窝里,是一双被病痛折磨得毫无神采的眼睛。
看到女人的动作,克莱恩的神经瞬间绷紧。
“站住!”他厉声喝道,枪口再次牢牢地锁定了她,“不准再动!你想做什么?”
女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侧过脸,半张绝美的容颜在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