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西装革履夹着皮包的许百顺,正从三蹦子上下来,付完钱之后,哼着小曲朝村子里面走去。
成才爹抬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道,“咦,百顺啊,哎呀,你个老东西,你发了洋财回来了。”
许百顺故作谦虚的摆摆手,“没啥,就是签了一个合同。”
“还签了个合同,你懂个屁合同,拿过来,给我看看。”
“不给,哎呦,你这抓泥鳅嘞。”
“恩,”成才爹回应一声,从网兜里面往外掏网到的泥鳅。
“咦,恁小的东西啊。”
“小,这就不下了啊。”
“好啊。”
许百顺顺势蹲在河边,打开皮包,拿出一包红旗渠,“老东西,接着。”
说着,直接把烟扔给了成才爹。
“哎呦,”成才爹接住许百顺扔过来的香烟,搭眼一看,“好家伙,你这老东西净抽好烟啊这。”
说着把烟塞进了衬衫兜里,继续从网兜里面往外抓泥鳅。
“我说,你把那泥鳅给我弄点啊。”
成才爹摇摇头,“我不,我还留着下酒呢。”
许百顺蹲在河边伸手比划着名,“你看,我给你说嘛,老二,老三最喜欢吃那培泥鳅,给咱弄点啊。”
“我不,不给。”
“小气嘞很嘞,来,我帮你弄。”
说着许百顺,直接开始解腰带,脱掉外面的裤子。
“哎呦,可别别别,你这家伙,你穿那一身西装革履的都是名牌,别给弄脏了。”
许百顺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脱掉裤子,听到成才爹的话,轻笑道,“啥名牌,咱有钱,怕啥。”
成才爹一看这架势,直接把已经拿完泥鳅的网兜放下,一边往河边走,一边说道,“哎呦,来来来,我帮你吧,我哩娘哎,别把俺这老兄弟给摔着了。
来,你慢点,这河沟子可深着呢。”
许百顺把裤子和皮鞋扔在一边,扶着成才爹就下了河沟,“是哩,确实不浅啊。”
成才爹指着放在一旁的塑料桶,“看看俺这泥鳅怎么样。”
许百顺直接下手一捞,“俺看不咋样。”
成才爹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啥,你拉倒吧,这还小。”
许百顺甩了甩手上的水,“你看看,你看看,奏是太小了。”
成才爹直接捧起桶里的泥鳅,“小,你瞧瞧,瞧瞧,这还小啊,这奏不小了。”
“这太小,”许百顺说着捡起放在一旁的网兜,“俺跟你说,这活,我在行。”
成才爹放下泥鳅,转身看向许百顺,“咦,你在行?俺咋不信嘞。”
“你不信,看俺给你网一网啊,”说着,许百顺拿着网兜理了一下网,就准备开干。
网兜上的泥水,直接溅在了笔挺的西装上面。
“俺看看,哎呦,这泥水都溅上了,脏不脏啊你。”
许百顺摁着木杆,顺着水沟就开始划拉。
“哎,不对,不对,你这网子奏不对。”
许百顺没吭声,又摁着网子走了几步,这才猛的翻转,把网子提了起来,“哎,看看,咋样。”
成才爹扯过网子一看,“哎呦,有有有,你这老东西,你还真行啊。”
许百顺哈哈大笑,“那是,你这开玩笑。”
“真行,真不错。”
“哎呦,想当初啊,生三儿的时候啊。”
“恩,”成才爹一边往桶里抓泥鳅,一边回应了一声。
“当时啊,俺也网了这么一桶泥鳅,有十斤重呢,可那孩啊,才六斤六两,你说说,还不如俺哩泥鳅嘞。”
“咦,你这老东西,又吹牛嘞,还十斤重呢,吹吧你奏。”
“嘿嘿,哎,俺哩儿啊,狗日的儿啊。”
成才爹听到这话,碰了碰,许百顺的骼膊,“哎哎哎。”
“咋。”
“不叫龟儿子啦,改啦?”
“哼哼,不是龟儿子,是好儿子啦,就是这狗日的,一去快三年了,光写信,也不回来看看。”
“你个老东西。”
“你才是老东西,不叫龟儿子,成了好儿子,你又改成狗日哩啦。”
“哈哈哈。”
……
不算多远的上榕树村,一处农家小院里,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正坐在树荫下,老太太正手脚麻利的捆着芝麻杆,老头则是拿着烟袋叭嗒叭嗒的抽着。
正是伍六一在老家的老父母。
老太太把捆好的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