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水陆交界三不管地段,岸边全是低矮土棚,几乎都是运河脚夫,纤夫,流民……
漕运船只往来,滋生出私盐贩子、游手好闲的无赖,鱼龙混杂。
这儿出了事,亮也无人管。此地分属交河、南皮两县,正是两县管辖盲区。两县巡检互相推诿,出了案子也不受理,缇骑、将差役常来敲诈。
总之来说,此处就是最穷苦,最混乱处。
如今交河县,人人都知,孙公子为民挺身而出,好不容易安置好城墙下的难民。
百姓们虽说落难,但也不希望给孙公子找麻烦,更想想,孙公子一定会为他们想法子。
为此,所有人在一少年的组织下,自发前往此处。
孙青到此处时,差点无法呼吸。
人人都感慨当下空气污染环境差,怀念着古时无污染的地方。可那仅仅只是无人之境,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恶臭。
就好比此处。
先不说那尿渍大便,就连尸体也随处可见。恶臭熏天,街道乱作一团。
谩骂声、哭喊声、吆喝声炸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孙青刚走过一个拐角处,两个穿着补丁的男子一前一后将他堵在中间。
路上仍旧人来人往,却无人驻足多看一眼。
反而有人啐了一口:“穿这么好,这么有钱,来这儿眼谁呢?”
二人手中各握着一把长满铁锈的砍柴刀,满脸狰狞:“不想受罪,赶紧拿出钱财。”
“对,还有你这身衣服和鞋子。”
已入秋,两个劫匪满身补丁,脚上是破烂木屐,脚指头全在外面。
“两位好汉,”孙青拱拱手:“在下前来只为寻人,是为了那难民来的。”
孙青说出来意。
哪晓得二人一听满脸嫌弃,呸了一口:“又是衙门的人!”
“哼,又想来搜刮。奈何你运气差了点,遇到我们了。”
“那就更得抢你了,抢了才有吃的。”
孙青有满肚子的道理,可遇见这种事情,讲道理有用吗?甚至这二人怕是听不懂说的这些。
况且此刻二人眼中红血丝密布,手中刀子握紧,眼底全是狠厉之色。
若是争斗起来,不敢说轻易对付,但凡这刀子落在皮肉上,如此恶劣的医疗环境,如何能保证不感染破伤风?
孙青顾虑许多,便是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想来,这一身行头还是苏就大置办的,这荷包挂着,始终没有银两入内。
荷包空空,只想虚晃一下,趁其不备将二人拿下。
“拿去!”
孙青将荷包丢出。
对方刚要上手去接,孙青一个健步冲过去。想的不是如何放倒此人,而是跑。
书到用时方恨少,可遇到危险时只叹体育没学好。
那二人虽说瘦骨嶙峋,过的却是刀尖舔雪的日子。瞬间反应过来,扭头就追。
跑到人群中,一个飞扑,将孙青按在地上。
二人狠狠压在孙青身上,气的龇牙咧嘴:“还敢在爷爷跟前耍把戏。”
“今儿个就算你是天王老子,爷爷也要让你们这些吃皇粮的,尝尝爷爷大便里的草腥味。”
另一人倒不多话,上手就要搜身。
周围明明挤满了人,可瞧见是二人,又见惯不怪,只是后退几步,腾出地方来。
孙青心中懊恼,当时真该听苏就大的劝告,多带些人来。
“放开那位公子!”一声爆喝。
一高大身影冲了过来,一手攥住一人衣领,猛地向外抡起,甩出。那人凌空翻了个跟头,砸在地上。
另一人刚抬头,已经被扣住手腕,相反在地。
二人惨叫了两声,瞧见来人,顿时惊呼不已:“李哥,你咋地帮这些走狗?”
李青山竟也顾不得二人,手中握着荷包,忙到孙青跟前,小心搀扶起来。
牛犊子般壮硕的男子,竟紧张的不知错所,不安的搅动衣角,磕磕巴巴地说:“孙公子,您可有哪儿伤到了?”
“孙公子,您,您怎么来了?”
“孙公子,我远远瞧见有个眼熟的身影,直到瞧见您的荷包,这才确定是您。”
他双手捧着空荡荡的荷包,手抖得厉害。
那荷包上,绣了个孙字。
孙青松了口气,苦涩一笑:“李青山,哎,是我大意了。”
“听说你将难民带来了这儿,我本想着来瞧瞧难民们安置的如何了。”
二人对话不多,但身份还不明显?
一老者颤声问:“青山,他就是你说的孙公子?”
李青山重重点头。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曾在泊头凑过热闹的,也认出孙青,高呼着:“是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