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蒸汽机虽仿制出了样机,但离真正量产、装备水师还差得远。
那英吉利使臣见大干迟迟不肯给钱,也不肯开放通商口岸,早已是耐心耗尽。
“九王爷!”
那金发碧眼的使臣,操着生硬的官话,在九爷的别院里大声嚷嚷:“你们大干人,不讲信用。”
“图纸给了,模型给了。银子呢?口岸呢?”
“若是再不给个说法,我就要回国禀报国王陛下,说你们大干————是骗子。
庆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楠木珠子,脸上挂着带点无赖的笑容。
他也不急,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道:“哎呀,使臣先生,稍安勿躁嘛。”
“咱们大干有句古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银子嘛,户部正在筹措。你也知道,我们这大国,程序繁琐,哪象你们那小国寡民的,说拿就拿?”
“再说了,那样机虽然动了,可还经常趴窝呢。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那图纸————还没给全吧?”
庆糖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推诿扯皮,打太极。
反正图纸到手了,东西也造出来了,主动权在手里。
想拿钱?
慢慢耗着吧。
那使臣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也无可奈何。
而就在这京城局势波诡云谲之时,另一股潜伏已久的势力,终于露出了獠牙。
八王爷府。
沉寂许久的廉亲王庆祺,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素雅却不失贵气的长袍,坐在花厅之中,正细细品着一盏雨前龙井。
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股阴冷的算计。
自从大朝会上,贾环一力举荐老九,老九又靠着蒸汽机在父皇面前露了脸,封了亲王,他这心里头,便如同被猫抓了一般,日夜不得安宁。
如今老九、老十、十三、十四,一个个都围着老四转。
他这个曾经的“八贤王”,身边竟是门可罗雀,大势已去。
“王爷。”
心腹太监悄声进来,低语道:“人都到齐了。就在醉仙楼的雅间里。”
庆闻言,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走吧。”
“也是时候,去见见咱们这些宗室里的老勋贵了。”
醉仙楼,天字号雅间。
此时已是座无虚席。
坐在这里的,皆是京中赫赫有名的老牌勋贵。
有刚被逼着补缴了十万两税款、如今正如霜打茄子般的北静王水溶;
有正为了那三十七万两愁白了头、不得不变卖祖产的贾政。
还有其馀几家南安、东平王府的世子,以及理国公、齐国公等各府的当家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在这次“清查田赋”中被雍亲王和贾环狠狠割了一刀的。
此时聚在一处,那是满腹的劳骚与怨气。
“各位,久等了。”
随着一声温润的招呼,八爷庆缓步而入,如沐春风。
众人见是他,皆是起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时候八爷出面,定是有话要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庆祺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叹了口气,先起了个头:“诸位今日能来,是给我老八面子。”
“这几日京里的动静,我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他看向贾政,一脸的同情:“政公,听说贵府为了那田税,连祖传的字画都卖了?这————这可真是让人痛心啊。”
“那田阁镜,还有那贾环————行事未免也太绝了些。”
贾政闻言,眼圈一红,举杯便是一饮而尽,恨声道:“八爷!您是不知道那起子小人的嘴脸!”
“他们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说什么为国分忧,我看分明就是借机敛财,打击异己。”
北静王水溶也是冷笑一声,转着手中的扳指:“可不是么。”
“雍亲王如今仗着圣眷,那是想怎么捏我们就怎么捏。”
“什么丈量田亩,什么清查亏空,不过是想把咱们这些老臣的家底都掏空了,去填他那个新政的无底洞罢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在雍亲王和贾环那里受的气,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言语之间,对四爷的不满已是溢于言表。
庆裸静静听着,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待火候差不多了,他才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诸位,这田税之事,虽说做得过了些,但到底还有个国法的名头顶着。”
“可有些事儿————那可是关乎国本,甚至是祸国殃民啊。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