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大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哪来的穷酸破落户?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敢来荣国府求亲?”
“还求娶三姑娘?怎么?生怕家里没有个悍妇坐镇,不能把家里搅得不得安宁?”
赖大一挥手,满脸的不耐烦:“去去去,直接乱棍打出去。别在这儿碍眼,没得污了府里的门楣。”
“慢着。”
林之孝却是眼珠子一转,忽地伸手拦住了赖大:“赖大哥,急什么?”
“把人赶走了多没意思?”
赖大不解:“怎么说?”
林之孝凑近了些,低声道:“你想啊,虽然咱们和三姑娘不对付,但三姑娘到底也不是傻子。她也知道,如今被南安太妃收作义女,不是件好事儿。只怕如今————心底还不死心呢。
“若是咱们把这穷酸书生领进去,当着老太太和老爷的面,让他求亲。”
“这岂不是正好?”
“一来,可以恶心恶心三姑娘,让她看看,除了远嫁蛮夷,也就只有这种穷酸书生才敢娶她这个庶出的了。
“二来嘛————”
林之孝嘿嘿一笑:“指不定这就是三姑娘自个儿不死心,在外面扯下脸,求着人家来娶她,好逃过那一劫呢?”
“若是经此一遭,能让三姑娘死心,就此安分下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
赖大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一拍大腿:“妙啊,还是林兄弟你脑子活泛————”
“走,把人请进来。咱们也去荣禧堂看场好戏。”
两人一合计,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命人将那书生请了进来,又脚下不停地派人去把刚离开不久的探春给追了回来。
荣禧堂内。
贾母、王夫人和贾政本还在商议着后续的事宜,忽见赖大领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书生进来,皆是一愣。
紧接着,探春也被重新请了回来,一脸虽有疲惫,但更多的却是茫然。
那书生一身青衫,虽布料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一双眼睛更是清正平和,透着股子读书人的气度,却又不显迂腐。
这人其实是林如海受贾环所托,特意在今科举子中挑选的良配。
家世虽不显赫,但人品贵重,才学优异,是个实打实的良配。
“晚生陈继儒,拜见老太君,拜见政公。”
书生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大礼。
贾政见他气度不凡,先是有几分好感,捻须问道:“你是何人?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陈继儒直起身子,目光清朗,朗声道:“晚生乃江南人士,今科新中的举人。因仰慕贵府三小姐才德,特托人前来————求娶。”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探春更是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
求娶?
在这个节骨眼上?
贾母、王夫人和贾政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若是放在往日,一个新中举人来求娶庶女,倒也算是一门过得去的亲事。
可如今————
他们可是刚攀上了南安王府这根高枝啊!
这时候把探春嫁给一个穷书生?
那岂不是要把到手的荣华富贵往外推?
还要得罪南安太妃?
贾政眉头一皱,虽然欣赏这书生的胆气,但为了如今家里早就准备好的安排,还是沉下了脸:“你是读书人,也该懂些礼数。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般贸然上门,未免有些孟浪了。”
贾政顿了顿,摆出一副遗撼的模样:“况且,你来得也不巧。”
“小女已有安排。南安太妃娘娘有意收小女为义女,此事————怕是门第上有些不符。”
贾政这话算得上是难听,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过是他们要攀高枝了,看不上一个名次不出挑的穷酸举人了。
赖大和林之孝站在角落里,听得眉飞色舞,等着看这书生羞愤离场,看探春尴尬难堪。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陈继儒听了这话,脸上非但没有羞恼之色,反而露出了一丝不卑不亢的笑意O
“政公此言差矣。”
陈继儒拱了拱手,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淅:“晚生这一路走来,倒是听说了一件新鲜事,正想与老太君和政公说道说道”
O
贾母眉头微蹙:“何事?”
陈继儒微微一笑,说出早在来之前,便在林海和贾环面前早就打好的腹稿:“晚生听闻,外头圣上因为那红毛番朝我大干境内走私福寿膏一事,正雷霆大怒。”
“就在方才,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