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贾环所呈的那艘战舰,想起了那“道器合一”的宏愿。
若大干的子民都成了病夫,那再好的战舰,又有谁来开?
假以时日,大干勋贵子弟,乃至水师上的士卒,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准奏。”
“传朕旨意。”
“即日起,京中全面禁绝福寿膏及一切衍生之物,无论贩卖、吸食、藏匿,皆以谋逆论处!”
“那所谓的“戒烟丸”,尽数销毁!”
“凡染有烟瘾者————”
康帝目光森然,扫过满朝文武:“无论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一律抓捕,送入————”
他沉吟片刻,吐出三个字:“涤尘院。”
“那是朕特设的戒烟之所。进去了,便给朕硬生生熬着!不戒干净,便是死,也给朕死在里面!”
“步兵统领衙门,即刻领旨!”
“给朕————搜!”
圣旨一下,京城震动。
步兵统领衙门的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京城午后的慵懒。
那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兵丁,手持明晃晃的钢刀,按着早已摸清的名单,直扑各处。
荣国公府。
贾宝玉正歪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匣子刚从张德胜那里讨来的特效戒烟丸,神色迷离。
自打那日被夏金桂骂了一通,又将所有的货都交给了张德胜,他心中虽也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对那“泼天富贵”的幻想。
只要熬过这一个月————
只要银子一到————
他吞下一颗药丸,只觉得那股子钻心的焦躁稍微平复了些,整个人又飘飘欲仙起来。
“二爷!二爷不好了!”
袭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那张脸白得象纸一样:“外头————外头来了好多官兵!”
“说是————说是奉旨搜查禁药!专门查那戒烟丸的!”
“什么?”
贾宝玉被这一吓,手一抖,那一匣子药丸“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怡红院那雕花的院门,竟是被人生生踹开。
数十名身着号衣的兵丁,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见东西就砸,见柜子就翻。
“你们做什么!这是国公府!”
袭人尖叫着要去拦,却被一名兵丁毫不客气地推了个趔趄。
为首的参领,目光如电,一眼便看到了撒落在地的那堆黑褐色药丸。
他走上前,用刀鞘拨弄了两下,冷笑一声:“好啊,果然藏着这害人的东西。”
“来人!”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榻上早已吓傻了的贾宝玉:“荣国公府贾宝玉,藏匿、吸食禁药,证据确凿!”
“奉旨,捉拿归案!送往涤尘院强制戒断!”
“不!不行!我是国公府的公子,我乃是衔玉而生之国公府嫡子————”
贾宝玉看着那逼近的锁链,终于崩溃了,他发疯似地挥舞着双手,试图去抓胸口的那块通灵宝玉,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只是这一抓,却抓了个空。
“我是老祖宗的心肝,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老祖宗!”
“带走!
17
那参领哪里听他废话,两个如狼似虎的兵丁冲上去,一左一右,如同拖死狗一般,将贾宝玉从榻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宝玉!我的儿啊!”
王夫人闻讯赶来,见此情景,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竟是当场昏死了过去。
贾政站在回廊下,看着那被拖死狗一般拖走的儿子,看着那满院狼借,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身子摇摇欲坠。
他想去拦,可看着那明晃晃的圣旨,那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化作了一声凄凉的长叹0
完了。
全完了。
荣国公府最后的体面,今日————彻底被踩进了泥里。
与此同时。
京城暗处,张德胜听闻了风声,早已是如惊弓之鸟,迅速掐断了所有明面上的联系,将自己缩回了阴影之中,只当是这阵风头紧,暂且蛰伏,却不知那张无形的大网,虽未落下,却已是悬在了头顶。
京郊,畅春园。
与城内荣国公府的鸡飞狗跳、哭天抢地截然不同,此地,却是一片肃穆而又热切的景象。
工部特设的演武场上,一台庞大的、略显粗糙的黑色铁家伙,正静静地趴在特制的轨道上。
这是大干工匠,耗费无数心血,依照那图纸仿制出的第一台蒸汽电单车头。
虽不如英吉利那般精巧,甚至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