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家百年清誉,玉儿的闺阁清名,只怕就要毁在那孽障手中了!”
“岳父大人言重了。”
贾环连忙避开,不敢受这一礼,神色郑重:“环既已聘了林姐姐,护她周全,便是环的分内之事。”
“只是————”
贾环话锋一转,目光幽幽:“那贾宝玉如今行事,愈发乖张。前日里他与那海商张德胜勾结,在杏花楼为了个粉头大打出手,如今又动了这等猥琐心思。”
“此人————已非昔日那个只知脂粉的富贵闲人了。”
“他如今被烟瘾所控,为了银子,为了私欲,早就不是昔日的贾宝玉了。”
林如海闻言,缓缓直起身子。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几株清隽瘦竹,那背影透着一股盛怒下的杀气腾腾。
作为巡盐御史,他在江南见惯了那些因私盐、因暴利而家破人亡的惨剧。
他更清楚,那所谓的“海商”,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贤婿。”
林如海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既然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这荣国公府的体面,他们自己不要,那本官————便帮他们撕个干净!”
林如海猛地转身,那一刻,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探花郎,竟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明日大朝会。”
“本官,自有本奏!”
翌日,太和殿。
金钟撞响,百官入朝。
今日的气氛,似乎格外凝重些。
康帝高坐龙椅,面色沉静。
最先出列的,是那如今风头正劲的九皇子,庆糖。
他一身崭新的亲王蟒袍,满面红光,手持玉圭,声音洪亮:“儿臣启奏父皇!”
“工部会同西洋匠人,仿制那蒸汽机”一事,已获大成!”
“那首台样机,已于昨日在工部试车,虽不及英吉利原物精巧,却已能自行运转,喷气如龙。”
“此乃天佑大干,父皇圣明!”
“好!”
康帝闻言,那张威严的脸上,终是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连道了三个“好”字。
满朝文武亦是山呼万岁,皆道是大乾盛世之兆。
待庆得意洋洋地退下,又议了几桩关于万邦来朝、各国使臣安置的琐事。
如今,因着蒸汽机一事,九爷又获荣宠,甚至立下不小的功劳,乃至如今再登亲王的爵位,朝中不少人都不敢小觑这位九爷,连带着对于当初进言的贾环也另眼相看。
眼看着朝会过半,康帝正欲宣布退朝。
忽地,队列之中,一人缓步而出。
绯袍玉带,身姿挺拔,正是御史台大夫、原巡盐御史,林如海。
“臣,林如海,有本启奏。”
康帝目光微凝:“林爱卿,所奏何事?”
林如海面色肃然,双手高举奏折,那声音清越,响彻大殿:“臣,参参所谓戒烟丸”,名为戒烟,实为毒上加毒”,乃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戒烟丸?”
康帝眉头一皱。
自打京中福寿膏泛滥,朝廷虽屡有禁令,但私底下,不少染了瘾的勋贵子弟,都在四处寻觅所谓的“戒烟良方”。
这戒烟丸,便是近日在京中极为紧俏的物件。
甚至可以说,如若没有戒烟丸,如今的勋贵子弟,还要更加不堪。
只是————按照林海所言,戒烟丸,并非表面那般“清白”?
林如海朗声道:“陛下!臣在江南任上,曾亲眼见过此物。”
“那所谓的戒烟丸,实则是将那福寿膏的烟土,掺入蜜蜡、药材之中,制成丸药。”
“吸食者吞服此丸,虽不再吸烟,可那毒瘾非但未解,反倒因直接入腹,中毒更深!”
“长此以往,人如枯木,家财散尽!”
林如海猛地抬头,目光如炬:“臣查得,如今京中,有商贾借着所谓秘方的名头,大肆兜售此物。”
“更有甚者,某些勋贵府邸,竟将此物视为救命稻草,甚至————欲借此敛财!”
“若大干子民皆成病夫,国将不国啊陛下!”
“臣恳请陛下,下旨严查!”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了队列末尾,那几个缩着脖子的勋贵。
康帝坐在高位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哒、哒、哒。”
每一声,都象是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许久。
康帝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