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命人将那英吉利使臣好生“供”在畅春园,日日珍馐美酒,言说工部已在加紧仿制,那三万万两的富贵指日可待。
另一面,他则亲赴工部,将那图纸一分为十,交由十组最顶尖的匠人,日夜轮番钻研、仿制。
一时间。
康帝在等。
庆糖在等。
那英吉利使臣,亦在等。
而就在这京城暗流涌动之际,另一桩喜事,却让京城的百姓,好生瞧了瞧高门大户的热闹。
是日。
天光大亮,惠风和畅。
将军府,中门大开。
一抬抬扎着红绸的描金抬盒,自将军府鱼贯而出,那队伍竞是绵延了足足两条长街,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荡荡,直奔林府而去。
京中百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哎哟喂,这是哪家办喜事?这般体面?”
“你还不知?这便是将军府的贾环,贾大人,给那林府的林姑娘,下聘礼呢!”
“贾大人?可是那位六元及第、皇孙西席的贾环?”
“可不是嘛!”
一时之间,万人空巷。
那抬盒所经之处,百姓们皆是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想要一睹如今这天家红人的聘礼,究竟是何等的富贵。
林府。
早已是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林如海一身崭新锦袍,立于堂前,那张清癯的脸上,亦是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
贾敏更是坐立难安,拉着那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期盼的黛玉,见女儿虽双手安放于膝盖上,但双目左右顾盼,俨然是在查找贾环的身影,此时此刻,便是贾敏心中也不由得一阵酸涩。
唉!
终究是女大不中留!
此念头始一生出。
只听得门外一声高喝:“吉时到一—
”
那身着大红喜袍的官媒,满脸堆笑,手持一卷大红礼单,朗声而入。
“将军府贾大人,依古礼,行纳吉之仪一—”
官媒清了清嗓子,那声音,特意拔高了八度,确保这满堂宾客、乃至街面上的百姓,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纳吉聘礼,领首—
”
“鸿雁一对,活雁,以示信守不渝!”
“好——!”
门外百姓,当即爆发出一阵喝彩。
官媒更是得意,继续高声唱道:“黄金——五千两!”
“白银——十万两!”
“京郊良田——五百亩!”
“东街旺铺——六间!”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这————
这哪里是聘礼?
这分明是将半个家当都抬了过来!
那林家姑娘乃是独女,这贾环为了娶这位林家姑娘————当真是下了血本了!
与林府隔街相望的福来酒楼,二楼雅间之内。
窗户大敞。
那官媒的唱礼之声,混杂着百姓的喝彩,清淅地传了进来。
雅间内,酒过三巡。
贾宝玉一身月白杭绸直裰,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潮红。
他端着酒盏,那手,竟是微微有些发抖。
方才那句“黄金五千两,白银十万两”,竟是让他心头莫名不是滋味儿。
曾几何时,贾宝玉也看不起这些个黄白之物,口口声声便是阿堵、铜臭,可是如贾环的手笔,他却再是拿不出来了。
“哎哟喂。”
酒桌上,觥筹交错的海商们听着临街的动静,也不自觉谈论起这桩婚事。
贾宝玉没有接话,只是将杯中那辛辣的酒水,一饮而尽。
正此时,那官媒的声音,又一次穿透了喧器,传了进来:“御赐蜀锦八匹,御赐贡缎八匹””
“东海明珠一匣,赤金点翠头面五套”
“西洋自鸣钟一座一””
“前朝王右军摹本,孤本————一卷一”
“哗!”
这一下,莫说是外头的百姓,便是酒楼之上其馀雅间,亦是“吱呀”几声,推开了好几扇窗户。
无数道目光,皆是汇聚向了那喜气洋洋的林府。
“天爷!御赐的蜀锦?”
“那可是圣上的恩典,竟也舍得拿来当聘礼?”
“还有那王右军的摹本————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孤本啊!这林家小姐,听说在江南时,便是当做男儿将养的才女,这份礼————当真是送到心坎里去了!”
雅间之内,另一个随张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