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还是请回罢!”
“府里头如今乱成了一锅粥,老太太、太太皆是病倒了,大老爷更是下了死令,府中上下,闭门谢客,概不见外人!”
“您如今也算是外人了。还是莫要在此处触霉头了。”
说罢,“砰”的一声,那大门便重重合上,溅起一片尘土。
贾环立于轿前,看着那扇紧闭的朱门,又抬头看了看那门楣之上“敕造荣国公府”的烫金大字。
他缓缓转身,登上了小轿。
“回衙。”
与此同时。
而荣国公府,东院之内。
贾宝玉正歪在榻上,听着小厮眉飞色舞地学着方才贾环在门前吃瘪的模样。
“三爷他呀,就那么干站着,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走了!”
“府里的人都在说,什么将军府,到了咱们国公府门前,还不是连门都进不来!”
贾宝玉闻言,只觉得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郁气,竟是莫名地疏散了几分。
不知为何,他一想到贾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在自家门前吃了瘪,他心中竟是涌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窃喜。
翌日,户部衙门。
贾环刚一踏入公房,便只觉得气氛,已是截然不同。
前几日,户部的官员们个个都低着头,忙着自个儿手里的活计。
整个公房之内,一片安静,只有偶尔的窸窸窣窣声、
贾环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他所过之处,众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或是忙着翻阅帐册,或是低声与旁人议论着无关痛痒的天气。
他们不敢当面得罪贾环,却也用这种方式,明晃晃地和贾环划清界限,不敢接近他,也不想因为贾环变相得罪勋贵。
贾环亦不以为意,径直走到自己那张被孤立在角落的桌案后,安然坐下,取过一卷旧档,自顾自地翻阅起来。
待到下值时分,公房内的众人,更是三三两两,结伴而出,说说笑笑地讨论着今夜要去哪处酒楼吃酒。
无人与贾环搭话,也无人看他一眼。
很快,偌大的公房之内,便只剩下贾环一人。
他独自一人,缓缓起身,朝着衙门外走去。
户部衙门外,春寒料峭。
贾环裹了裹身上的官服,正欲登车,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尔玛车,却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帘掀开,露出雍亲王庆镇那张脸。
“上车。”
贾环抬眼,见庆镇于此,不由分说地护短行径,心中不自觉一暖,于是便躬身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燃着清幽的檀香,一炉小小的红泥火炉上,正温着一壶热茶。
庆镇亲自执壶,为他倒了一杯,热气氤氲。
“如何?”
贾环接过那温热的茶盏,抬起眼,脸上适时露出一抹苦笑:“回四爷的话。”
“与您所料,一般无二。”
“这帮勋贵,一个个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臣————今日算是喝了一肚子的闭门羹。”
庆禛闻言,那张冰冷的脸上,并无多少波澜,他心中早已了然。
“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雍亲王缓缓开口,将自己的茶盏端起。
“他们既不肯给,”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沉沉的暮色,声音冰冷彻骨:“那便————”
“咱们就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