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叼难,冷眼(第一更,4000字)
  那管家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膝上的尘土,那张方才还满是徨恐的脸上,此刻早已是换上了一副讥诮与不屑。

    他朝着贾环离去的方向,猛地啐了一口,更是当街骂起来:“什么东西!”

    “不过是圣上跟前的一条狗,竟也敢在王府门前狂吠?真当自个儿是个人物了!”

    他理了理衣冠,哪里还有方才的卑微之态,转身便穿过重重回廊,径直往王府深处的书房而去。

    书房之内。

    檀香袅袅。

    北静王水溶,一袭月白常服,正临窗而立,手中握着一管狼毫,神情专注地在雪白的宣纸上勾勒着一幅山水。

    他精神奕奕,分明就是身子康健无恙的模样。

    管家躬身入内,将方才贾环上门,以及那“三日之约”,一五一十地回禀了一遍。

    北静王闻言,手中那管狼毫微微一顿,旋即便又流畅地落下,在山尖添上了一笔淡墨。

    “三日?”

    他缓缓放下狼毫,那张素来温润如玉的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倒是————真敢开口。

    ”7

    管家见状,亦是冷笑道:“王爷说的是。这贾环当真是利令智昏,他也不想想,这京中的勋贵,哪一家不是盘根错节?”

    “他这般作为,简直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以为他是谁?”

    北静王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他不过是父皇与四哥推出来的一把刀罢了。”

    “这京中四王八公,哪一家不是与国同休?这田赋之事,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贾环竟想凭一己之力,清算这百年积弊?”

    北静王摇了摇头,那语气,仿佛是在怜悯一个不知死活的蠢人:“他这是在自寻死路。这把刀,用得快,断得————只怕也快。”

    “管家。”

    “奴才在。”

    “传话下去。”

    北静王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寒意:“三日?”

    “便给他三十日,他也休想从我王府,看全一本帐!”

    正如北静王所料。

    贾环这第一站,便喝了一碗闭门羹。

    而接下来的几站,他更是将这“闭门羹”喝了个饱。

    他持着户部文书,连访南安郡王府、西宁郡王府、镇国公府————

    无一例外。

    这帮老勋贵,仿佛是提前通过气一般,应对之法,竟是与北静王府如出一辙。

    不是王爷“偶感风寒”,便是老国公“跌了腿”,再不然,便是管家们哭天抢地,只说帐目繁冗,陈年烂帐,非一日之功能清点明白。

    一个个,皆是客气躬敬地将他“请”了出来,却连一页纸的帐册都未曾拿到。

    待贾环行至宁国公府时,倒算是有了些许“进展”。

    贾珍身为族长,自是不能不见。

    他热情无比地将贾环迎入正厅,那姿态,亲昵得仿佛贾环才是他的亲兄弟。

    “哎哟!环兄弟,你可算是来了!”

    贾珍拉着贾环落座,亲自奉上热茶,旋即却又露出一副天大为难的神色,长吁短叹:“兄弟啊,你这差事————可真是让珍大哥我————寝食难安啊!”

    他压低声音,推心置腹道:“不是大哥不帮你。只是————你瞧瞧,咱们贾家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东府这边,也就罢了。”

    “可西府那边,老太太倒了,政二叔和宝玉又刚从天牢里放出来————

    “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都指着那点田庄的租子过活啊!”

    “你这————若是一清查,万一查出了什么疏漏,圣上怪罪下来————”

    贾珍面露苦色:“环兄弟,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贾家————就这么散了吧?这可是让大哥我,万分为难啊!”

    贾环见他这副模样,亦不点破,只是不咸不淡地喝了口茶,将那套“圣上苦心”、“臣子本分”的官话又说了一遍,便径直起身告辞。

    贾珍自是“千恩万谢”地将他送出了门,只是临了的敷衍,贾环自然也是看在眼中。

    说什么兄弟、亲戚,真正当利益的铡刀挥下来的时候,不过是逃得比谁都要快。

    不过————贾环从来没有想过宁荣两府能够相助,如今这样————倒也好。

    甚至,在荣国公府的对比下,贾珍的姿态,倒真算是做得足足的。

    当贾环的青布小轿,停在荣国公府朱红大门前时,那扇门,竟是连开都未曾开一下。

    只有那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管事婆子探头探脑地朝外张望了一眼,见是贾环,只是叹息着摆了摆手:“环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