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投名状
    王夫人被步兵统领衙门的人带走了!

    这消息自荣禧堂内传开的时候,整个贾府的人听了,只觉得这天都要塌下来了。

    自家正经太太主子被人带走判案去了,打京城以后,哪一家勋贵,不在背地里笑话?

    因着王夫人这事儿,贾家恐怕在日后,都要成为神京权贵间,茶馀饭后的谈资了!

    旁的不说,单说探春,这会儿看到太太被带走,就连面上都不能保持往日的淡然精明,直接显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来。

    要是太太都被抓走了,那她这些年来,疏离姨娘,亲近讨好太太的举措,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且于探春而言,若是真任凭此事发生,在贾环眼中,她贾探春岂不就是个糊涂东西,还不知道他贾环在背后如何得意高兴呢。

    说来也巧,探春刚抬起头,就正好对上了贾环的视线,见状,脸上的面皮似乎被硬生生撕拉下来,在贾环那边,似乎矮了一截身量,硬生生被压过一头去。

    同一时间。

    贾宝玉哪里见过这般场面?

    眼见一向端坐高位的母亲,竟象是丧家之犬般,被步兵统领衙门狼狐拖走,他后知后觉地慌了神。

    就看到贾宝玉窝在老太太怀里头,吓得浑身都微微哆嗦,豆大的泪珠在眼框中翻滚,瑟缩着身体,胆战心惊地开口:

    “老祖宗,我怕—母亲不会回不来吧?老祖宗,你快想想办法—”

    跟在贾环身边的香菱,听到贾宝玉这话,再看看身侧坐着的环三爷,微微摇头,便不再言语。

    她此刻心中有的,只是对晴雯的庆幸。

    与其待在贾府里头,跟在宝玉这样的主子身边,还不如外放到庄子里,当一个掌事娘子,替环三爷干活,更来得自在有盼头。

    不得不说,除了看戏的贾环和赵姨娘二人,这会子府里头,真正能拿定主意的,居然只剩下贾母一人。

    就听得贾母心疼地环抱着贾宝玉,转而敲定主意:

    “去东府,把珍大爷请过来。还有,太太的娘家哥哥,不也是在步兵统领衙门办事,且派人去请他到贾府说说话步兵统领衙门中,王夫人的娘家哥哥,也就是王子腾,眼下只怕还没坐上步兵统领的位置,去请来打听有关此事的消息,倒也正常。

    只是请贾珍——

    府内众人不解,但贾环却心知肚明。

    怕是如今太子复立,在道观清修的贾敬曾经是废太子一党,贾珍如今借着父亲的事儿,同太子搭上了关系。

    而今贾府里头的老太太,想要借着东府贾珍的手,让太子对着雍亲王施压。

    只是—

    原着里头,就算到了新皇上位,贾敬也始终在道观清修炼丹。

    这能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最终皇位角逐中的胜利者,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是太子!

    眼下宁荣两府蹦哒的越欢畅,不过是将来秋后的蚂蚱罢了。

    而自始至终,贾环从未说一句话。

    当然。

    整个贾府,除了寥寥几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众人慌乱间,自然把这个庶子丢在脑后。

    纵算贾环同四爷有交情,但真要说起来,他一个白身庶子,在雍亲王面前的面子再大,难不成还能左右王夫人这事儿吗?

    雍亲王府。

    “雍亲王,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就见太子府的心腹大太监,站在庆镇面前,脸上带着笑意,只是说出的话却不容反驳:

    “太子殿下说了,四王八公同皇室同气连枝,早年陛下亲政,平定三藩时,这些武勋没少出力。如今仅仅只是因着霉米案,便将勋贵家的正头太太捉拿入狱,未免太过严苛,也失了往日的情面。”

    庆慎面色沉凝许久不语,那传话的大太监,心下一狠,复述太子的原话时,便少了点润色:

    “雍亲王,实在不是太子殿下不给您面子。您是太子的手足兄弟,亦是辅佐太子的左右臂膀。

    太子知晓您的心思,怜悯灾民。只是,这人和人,都是有命数的。”

    “打从那四王八公生下来起,便是御赐的雀金裘、金麒麟,生来便注定玉粒金莼,袭爵荫封。

    反观那流民的孩子,粗布遮身,糠菜果腹,还要道一句,风调雨顺,当真是瑞雪兆丰年。”

    “雍亲王!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太子的传话太监走后。

    雍亲王府的书房内,便陷入了久久的寂静。

    却此时,屏风后的邬思道缓缓走出,再定晴一看,伫立在邬思道身旁的,不是贾环,又是谁?

    正此时,却见贾环兀地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小人虽系勋旧之后,然睹两淮盐商架空虚之秤,四王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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