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他看见了电梯里面一脸得意,向他比剪刀手的身高一米八多年龄却只有三岁的董伟民。
卫东方不愿等电梯,便去爬步梯。
可爬楼梯,怎么会有已经先一步上去的电梯快。
等卫东方气喘吁吁的跑到三楼时,就看到董伟民得意洋洋的站着门口,很得瑟的朝屋里的人喊道:“爸,妈,东东说晚上他洗碗。”
正在收拾碗筷的卫爱国听了,立刻把手里的碗筷放回桌子上,还没忘记对在厨房里的妻子喊道:“老婆,别管厨房了,东东说他来打扫。”
回到家里的卫东方,看到的就是四双戏谑的眼神,以及满桌的狼借,还有一个等着他打扫的厨房。
嗯,还是那个熟悉的家人。
果然,这是真实的世界。
虚假的纸片人,怎么可能坑人坑的这么熟练!
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掀开白色的被子,能看到自己身上穿的蓝白条纹的病服。
卫东方一点都没有意外。
他抬起右手,摸向额头。
果然,有一层白绷带。
翻身下床。
冬天的病房里,虽然开了空调,但地面依旧很冷。
可是卫东方光着脚走在地上,却感觉不到温度。
打开门走在走廊上,尽头是一个手术室。
正在手术中的灯亮着。
手术室外的一排座椅上,坐着好几个人。
卫东方能看到哭的不能自已的母亲董葭,以及双眼通红,揽着妻子的卫爱国。
默默垂泪的二娘,还有眉头紧皱嘴唇紧闭,穿着军装在走廊上来回转圈的二伯。
正在手术中的灯灭了。
手术门打开,四个人冲了过去,围着刚刚走出来的医生不断的询问。
回答他们的是医生躲闪的目光,以及那充满歉意的脸。
哭声,好几道哭声。
象是要把墙壁洞穿,冲到天际。
卫东方没有再看,而是转身朝楼下走去。
楼下是太平间。
这里开的是冷气。
卫东方站在大门打开的太平间门口,能看到里面。
里面有一张移动床。
床上有一块白布,盖着董伟民的遗体。
卫东方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
他出现在爷爷的家里。
白布,白花,等等一切像征着死亡的元素,充斥在周围。
爸妈住的那个房间,门是关着的。
卫爱国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老婆,醒一醒,老婆。”
然后是哽咽,是痛哭,是猛兽的哀嚎。
卫东方睁开双眼,看到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天花板。
许久没在这里住了,但没想到刚躺上床居然就睡着了。
虽然,不出意外的又梦到了。
梦到了?
卫东方对这三个字产生了疑惑。
他快速的掀开被子,下床。
光着脚,踩在瓷砖上。
轻轻的打开房门,象个小偷一样,在自己家里东摸西看。
没有遗照。
没有白花。
没有哭声。
没有哀嚎。
一家五口人的鞋子,整整齐齐的摆在玄关处的鞋架上。
客厅茶几上,还有董三爷忘记收起来的茶杯,以及董伟民没扔进垃圾桶的橙子皮。
董葭的貂皮外套随意的搭在沙发靠背上,卫爱国的公文包则躺在贵妃榻里侧。
冰箱里面,有没吃完的年夜饭。
橱柜里的碗,水迹还没有完全蒸发干。
还有很多能代表着这个屋子的生活气息的物件。
检查完这一切,卫东方偷偷摸摸的回到房间。
用湿巾擦干脚底的污渍,卫东方再次躺回被窝里。
没有睡觉,也没有打开笔记本,而是睁着眼睛。
东瞅瞅西看看,双耳竖起来,听着房间外面的动静。
除夕夜已经过去,大年初一已经到来。
虽然是深夜,但馀杭到处都有通宵的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街道上,公园里,还摆着一盆盆等待着点燃的烟花爆竹。
好多人在肆无忌惮的欢呼着,过年了。
已逝的2004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