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的零件腾空而起,偶尔还能看到被撕碎的人体在冲击波中四散飘舞。
一发航弹,距离周凡藏身的大石不过四五十米外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差点把周凡掀翻在地。
“营长!”一个黑影从一侧扑了过来,压住了周凡。
“你他妈的过来干什么,躲在沟里别动!”周凡一回头,发现是警卫排长钱大忠,顿时就怒了,“馀二娃呢,罗满仓呢,不是让你看好他们吗?!”
“他们没事,都撤往大门山了!”钱大忠抹着脸上的泥,气喘吁吁,“营长,我们也撤吧,鬼子进黎城县城了,先头部队一个加强中队,快到东阳关了!何连长让我们先走!”
“营长,何连长牺牲了!”
另一头,一身破烂军装的薛虎生连滚带爬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何连长,就是驻守东阳关并组织百姓疏散的新十旅二十八团的某连连长,给了周凡不少帮助。
各种消息纷至沓来,凌乱不堪,周凡都懒得去细听,一屁股坐下来,掏出香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真的尽力了。
周凡猜到日军会集中重兵一路突进,却没想到天刚亮不久,就采取了无差别的空中打击,导致牵制日军进攻的黎城县大队几乎崩溃,而正在撤离的老百姓更是损失惨重。
看看时间,距离约定的电台连络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周凡现在也不知道王赟臣走到哪儿了——如果王赟臣不能在晚上之前赶到,那他构想的大门山伏击战,大概率会泡汤。
也许,王赟臣他们还在五指山里跋山涉水吧,我让他们四十八小时之内赶到,会不会太苛刻了……
此刻,周凡已经屏蔽了外界的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东南面,越发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