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说法,倒是和周凡一样。”
刘大首长笑容收敛,沉吟片刻,右手举着放大镜,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看得异常仔细,左手指轻轻拨动,似乎在计算什么。
李答想了下,比较谨慎:“现在日军不低于三个大队,你和周凡加起来,也不过两个营……”
卫杰笑笑,很是从容:“师长,参谋长,可真别把林县独立营当一个营来看,迫击炮和重机枪装备到连,主力全出的话,人马过千,和一个团有什么区别?而且,周凡擅长快进快出、机动伏击、围点打援这些路数,别看日军这次重兵深入,但山里能展开的部队还真不多,很容易顾头顾不了尾,有的是战机!”
听完卫杰的陈述,刘大首长连连点头:“不错,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我们就是撤出赤岸村,也要漂漂亮亮的!卫杰,你负责指挥外围阻击战,至少要坚持到明天晚上!等敌人扑了空,人困马疲,就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是,保证完成任务!”卫杰精神大振,立马起身敬礼。
……
……
九架从安阳机场起飞的九七式重爆,排成菱形编队在太行山上空飞行。
沉闷的发动机噪音震颤着机身,松本飞曹(陆航曹长)握着驾驶杆,通过机头的玻璃窗,斜斜看向下方。云雾的缝隙中,浊漳河谷隐约可见。
高度表的指针在三千多米处微微颤动,松本缩了缩脖子,呵出的白气在侧面玻璃上凝成一层白霜。
“高度三千,航向三百,黎城就在前面。”投弹手兼导航员木村从投弹窗抬起头,咧嘴笑了笑,“松本君,低空爆击吧,这样更准!”
“闭嘴,我们的目标是东阳关!”松本瞪了一眼,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好吧,下降到一千米!”
日军轰炸机编队降低高度,如临空觅食的金属铁鹰,带着古怪的呼啸,破开云雾,在一千米低空掠过山峰。
“左前方,地面有动静!”几分钟后,某个机枪射手喊了一声。
木村的头赶紧压上轰炸瞄准镜,只见群山之中,坐落一座不大不小的集镇,一条细细的灰线穿镇而过。那是邯长公路,两侧的田野里,散着无数如蚂蚁一样的人群。
“哟西,该让这些华国人,知道我们的厉害了!”木村咂了咂嘴,面露得意,身后响起了轻挑的笑声。
日军轰炸机编队继续降低高度,一架接一架鱼贯下滑,发动机的咆哮响彻天地。松本感觉到机身轻微震颤,那是低空气流吹过襟翼的震动,是自己驾驭这头钢铁巨兽扑向猎物时的骄傲身姿。
“稳住……稳住……”木村语气里带着兴奋,等待着瞄准线到达最理想的位置。
公路上,人们开始四散奔逃,有的往路边的田地跑,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还在抬头看天。可是,普通人的本能,让他们在逃散中又不可避免地喜欢凑在一起,似乎这样可以获得更多的好运或勇气。
十枚一百公斤炸弹陆续脱离弹仓,争先恐后地朝着大地俯冲。松本看不到,却突然联想起小时候在山上丢石头的趣事,只是石头不会爆炸。
“命中!”木村兴奋地喊着,“哈哈哈,松本君,快看,他们就象一群没了窝的老鼠!”
投弹瞄准镜里,公路四周不断腾起黑烟,烟柱裹着黄土慢慢升起,地面上的“蚂蚁”们乱成一团。
第一架小角度下滑、采取低空水平轰炸的日军轰炸机,距离地面还不到八百米,它丢下的炸弹,直接在公路上制造出一片地狱。
松本拉起操纵杆,轰炸机机头微微上扬,嘶吼着开始重新爬升,他往右后看了一眼——第二架九七式重爆,正沿着他之前的攻击路线进入轰炸局域,新的炸弹接二连三地落下去,高度甚至比他飞得还低!
大概,这架轰炸机里,没人觉得华国人能做出什么反抗,这个国家根本没有象样的防空力量,面对强大的轰炸机,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松本感觉自己听见了什么——那不是发动机的轰鸣,也不是炸弹的呼啸,是从地面上传上来的,很尖,很细,像某种被踩住尾巴的小动物在嚎叫,在哭泣。
日军的轰炸机采取了单机小角度下滑的低空攻击模式,前后鱼贯衔接,连续不断。
山间的风,助长了炸弹爆炸的威能。几日前被大雨打湿的大地,此刻根本无法抵抗这些更加疯狂的爆炎。不光一整段邯长公路成为人间地狱,就连西面的东阳关镇也化为了废墟与火海。
周凡原本还打算在东阳关一带潜伏,等侯王赟臣的后续部队到达。但从凌晨开始,听到风声的黎城县百姓连番出逃,他身为八路军,自然也要挺身而出,协助黎城县大队,参与疏散工作。
又是一阵刺耳的轰鸣,第八架日军轰炸机掠过,十枚一百公斤航弹在山谷里炸开一条线的爆炎。
无数的砂石裹着扁担、独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