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重操旧业
    壶关,在晋省乃至华北抗战史上都有着其独特的历史地位。

    简单来说,壶关具备了一对看似互相矛盾的“身份”:既是晋冀豫根据地的“大后方”,又是晋东南、太南的抗战最前沿。

    从某种意义上说,壶关算是华北抗战的风向标,被誉为“时局晴雨表”——抗日力量在壶关占优,那大概率在太行根据地的其他地方同样如此;抗日力量在壶关趋于弱势,那通常意味着日伪军在晋东南处于强势状态。

    所以,壶关的敌后抗日根据地的“生存”状况,往往就是整个太行根据地敌我力量强弱变化的缩影。

    壶关的北面,是八路军完全掌控的平顺县根据地;南边,国府军第二十四集团军控制下的陵川县国统区;西面,是日军重兵驻扎的长治重镇;而东面,则是东出太行山的林南。

    从一九四〇年开始,壶关就成为国、共、日三方博弈的焦点。八路军总部的首长们,很早就看到了壶关的重要性,做出了必须在壶关保持八路军影响力的决定,并由彭大首长本人亲自出面,和国府军进行了相关的划界谈判。

    抗战进入第四个年头,壶关进入一个动态平衡的状态:日伪把持县城和若干交通线,把壶关打造成封锁、扫荡平顺根据地的出发阵地;国府军占据南部和陵川县接壤的地区;八路军则大力发展北面和东南面。

    当然,这些都并非静态局势下的“三足鼎立”,很多时候,用“三方共存”来形容可能更恰当。

    甲村,可能白天是日伪的保长们向村民们喊话,一旦到了晚上,保长们又突然变身为八路军的村干部,在地窖里商讨情报的传递。

    乙村更不得了,一三五挂着日伪维持会的名号,二四六国府军的便衣巡逻队在此歇脚,而到了周日,八路军的宣传队又把村口的矮墙写满抗战宣传口号。

    由此,壶关也成为晋东南乃至整个太行山根据地情报战的最前沿——因为,再没有比壶关更加鱼龙混杂的地方了。

    就是这样一片没有任何一方占据绝对优势的地方,加之封闭的交通环境,老百姓们对于乱世的生存,有着自己独有的理解:他们恐惧日伪军,又厌烦国府军,更对八路军抱有特有的偏见。

    ……

    ……

    10月13日,农历八月二十三。

    山道上,萧怀丹牵着战马,慢悠悠地在山林间穿行。走着走着,眼前壑然开朗——宽大的缓坡尽头,一道如城墙般的崖壁东西展开,横亘在山岭之间。

    作为骑兵连连长,其实萧怀丹总共也就来过九龙洞三次,大部分时间都带着连队在小寨沟驻地里训练,或是外出执勤。但每次经过鹰见愁,都会让他心里震撼一把。

    昨天晚上,萧怀丹接到了一个莫明其妙的命令,要求今天一早到九龙洞参加保密会议。

    鹤壁集破袭战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在接受了二团移交的部分战马装备后,现在的林县独立营骑兵连兵强马壮,全连官兵超过了一百六十人,拥有战马一百三十多匹,整体火力配置丝毫不比日军的骑兵中队差。

    现在的萧怀丹可谓底气十足,在他看来,这次营部突然召集他回九龙洞开保密会,十之八九应该是要赋予骑兵连重要的、保密性极高的那类作战任务。

    “老大!”

    一侧的林子里,几名胸前挂着冲锋枪的八路军战士露出身影,当头的人朝着萧怀丹连连挥手。

    “猴子?”萧怀丹手上的火柴停住了,扭过头,瞅着林子里钻出的某个青年,慢慢摘下了嘴上的香烟。

    来人是萧怀丹曾经的老部下,黄侯,前马泉寨的小土匪。跟随萧怀丹添加天宫山根据地后,因为个人特长,被选进了特战队。

    在八月的林磁安战役和九月的鹤壁集破袭战中,黄侯都有亮眼表现,甚至还是入党积极分子。现在已经是李红手下的得力大将,不久前又成为预备党员,被提拔为副排长。

    “现在别叫老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萧某在八路军里面立山头呢……”萧怀丹笑笑,递出了手里的香烟。

    “嘿嘿!习惯了,习惯了!”黄侯笑嘻嘻地双手接过萧怀丹递来的烟盒,给身后的战友一人散了一根,一点都不拘束。

    几名特战队的新兵战士,都小心翼翼地瞅着萧怀丹——不管是否亲眼见过,萧连长喜欢大白天说梦话,喜欢用鬼头大刀生劈小鬼子,相关传闻已经传遍整个林县独立营了。

    “咋地,外出拉练,才回来?”几口烟过后,萧怀丹才注意到黄侯等人保持着全副武装,而且每个人都风尘仆仆,显然已经在外执勤有些日子了。

    黄侯吐着烟圈,一脸陶醉:“恩,前几天和洪谷山武工队的人搞训练交流,结果昨天突然收到连长的命令,要我今天一早必须赶回来,说是有新任务。”

    半个小时后,萧怀丹和黄侯两人来到九龙洞外洞,居然又发现了二十来个老熟人——无一例外,全是前马泉寨土匪窝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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