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邦瞪了他一眼。“去,再拿一坛酒来。”
武睿哲放下菜,转身跑了。脚步声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擂鼓。
武定邦看著儿子的背影,嘆了口气。“寧晏,你说,睿哲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
“好在哪里?”
“好在真诚。”李长安的声音很平静,“在京城,真诚的人,很少。”
武定邦沉默了片刻。“他不是真诚,是蠢,蠢人,才不会骗人。我武定邦聪明了一辈子,生了个蠢儿子。这是我的报应。”
他笑了,笑得很苦,“但蠢有蠢的好处。蠢人,不会害人。不会害人,就不会被人害。我希望他这辈子,一直蠢下去。蠢到老,蠢到死。”
李长安他知道,武定邦不是在说儿子,是在说自己。
他聪明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害了很多人,也被很多人害。
他累了,不想儿子走他的老路。
所以他让儿子蠢,让儿子被人看不起,让儿子在京城没有任何存在感。
因为只有蠢人,才能活到最后。这是他的父爱,很蠢,但很真。
李长安说了这样一句话:“有时候有些人你看著蠢,其实他可能比你还聪明,比你还阴险”
武定邦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很显然他承认了这句话。
武睿哲抱著酒罈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爹,酒来了。”
武定邦接过酒罈,拍开泥封,倒了两碗酒,一碗推给李长安,一碗自己端著。
“寧晏,这一碗,敬你爹。他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李长安端起酒碗。“敬我爹。”
两只酒碗轻轻一碰。酒水飞溅,醇香凛冽。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
照在那张石桌上,照在三个人身上。
武睿哲端起自己的酒碗,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李长安。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神神秘秘的?”
武定邦瞪了他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別问。”
武睿哲撇了撇嘴,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
酒太烈,呛得他直咳嗽,武定邦看著他,骂了一句“没出息”。
但嘴角带著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