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皇后的凤顏
 李长安的眼眶红了,他没有流泪,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教他写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他写不好,母亲不生气,只是笑著说“慢慢来,不著急”。

    母亲从来不急,从来不生气,从来不骂他,她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

    “寧晏,你哭了吗?”南茹簪的声音很轻。

    “没有。”李长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南茹簪笑了。“你跟你爹一样,嘴硬。你爹当年也是,明明哭了,非说没哭。我说『王爷,你眼睛红了』,他说『风大,迷了眼』。我说『屋里没风』,他说『心风』。心风,你爹造的词,意思是心里的风,看不见,摸不著,但能吹红眼睛。”

    李长安笑了。他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娘娘,谢谢你。”

    “不用谢。”南茹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手很凉,凉得像玉,但很温柔。

    “寧晏,京城不比幽州。这里的人,说话好听,心肠歹毒。你要小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李长安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为什么包括你?”

    “因为我是皇后。皇后,首先是皇帝的女人,然后才是皇后,皇帝要我做什么,我不能不做。”

    “皇帝要我害你,我不得不害,所以不要相信我,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你的敌人。”

    “那你还帮我?”

    “因为现在,我还是你的朋友。”

    南茹簪收回手,转过身,背对著他,“走吧。待久了,会被人起疑。”

    李长安站起身,抱拳行礼。“娘娘保重。”

    “保重。”

    李长安转身,走出了凉亭,他走在青石小径上,脚步声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两个太监走在前面,手里提著灯笼,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南茹簪站在凉亭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深处。

    风吹过,牡丹花在风中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滑落,滴在地上,无声无息。

    她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大,照得整座花园如同白昼。

    “姐姐,”她轻声说,“你儿子跟你一样,倔,也跟你一样很像!”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牡丹花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