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收刀入鞘,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弯下腰,把林震南的尸体抱起来,放在路边的草地上。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林震南身上。
风从官道上吹过,吹得赵铁山的外袍猎猎作响。
李长安站在马车旁,看著林震南的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上了马车。“走吧,天黑之前要进城。”
车队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二百铁骑护卫左右,马蹄声如雷鸣。
太阳渐渐偏西,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马车里,李长安靠在车壁上,闭著眼睛。
他没有睡著,他在想林震南最后说的话——“整个青州,能杀我的人,只有你。”
一个九境巔峰的强者,为了求死,在路中间等了一天。
他等的不是李长安,是死。
李长安只是恰好经过,恰好能杀他,这个人,可怜,也可敬。
“世子。”赵铁山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嗯。”
“林家的事,我们要不要管?”
李长安睁开眼睛,沉默了片刻。“先查清楚。进了济南城再说。”
“是。”
马车继续南行,前方,济南城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
灰黑色的城墙在夕阳下泛著暗红色的光,像一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张开了嘴。
等著猎物自投罗网,车队进了城,消失在了城门洞的阴影里。
官道上,夕阳照在林震南的尸体上,照在赵铁山盖在他身上的那件外袍上。
风吹过,外袍的一角被掀起来,露出林震南那张苍白的脸。
他的嘴角还带著笑,像是在说——终於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