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愿意只身撼崑崙
子。

    赵铁山低头避开,刀锋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削下几根头髮。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交错,在官道上打得尘土飞扬。

    赵铁山的刀法凌厉如狂风暴雨,一刀快过一刀,不给林震南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震南的刀法沉稳如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每一刀都守得严严实实,像一面打不破的盾牌。

    赵铁山打得有些急了,他想快些结束战斗,但林震南的防守太稳了。

    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怎么都打不碎。

    他深吸一口气,將真气催动到极致,使出了他的绝招——破军一刀。

    这一刀他没有留手,因为他知道,林震南挡不住。

    刀光如匹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劈向林震南的胸口。

    这一刀太快了,快到林震南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他的身体本能地举起刀格挡。

    但刀还没举到位置,赵铁山的刀已经到了。

    “鐺——” 一声巨响,林震南的刀飞了出去。

    暗金色的长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刀身上的三道缺口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林震南的手在发抖,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手指往下滴。

    他站在那里,手里空空的,像一尊被掏空了內臟的雕塑。

    他看著地上的刀,没有去捡,因为他知道,捡起来也打不过了。

    他输了。

    赵铁山收刀入鞘,看著他。“你输了。”

    林震南苦笑,弯下腰,捡起那把跟了他四十年的老伙计。

    刀身上有了一道新的缺口,是刚才被赵铁山的刀砍出来的。

    他用手抚摸著那道缺口,像是在抚摸一道新的伤疤。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赵铁山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他不懂,这个人明知打不过,为什么还要来送死。

    马车门开了,李长安走了出来,走到林震南面前。

    他看著这个满脸疲惫、浑身是伤的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

    “林震南,你不是来杀我的。你是来求死的。”

    林震南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抬起头,看著李长安,眼中满是苦涩。

    “世子看出来了?”

    “从你说『一个赴死的人罢了』就看出来了。”李长安的声音很平静。

    “真正来杀我的人,不会说这种话。他们会躲在暗处,等我经过的时候突然出手。不会站在路中间,不会自报家门,更不会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种废话。”

    林震南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世子果然名不虚传!”但是那又怎样呢?

    他自己今天就是以一个死人的身份来赴死。

    他把刀插回腰间的刀鞘,从腰间解下酒壶,灌了一口。

    酒是苦的,苦得像黄莲,他皱了皱眉。

    “我的鏢局被人灭了,三十七个兄弟死了,我老婆和女儿要逃命,我儿子在武当山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我这辈子,什么都没了。”

    “所以你来找死。”

    “对。”林震南把酒壶掛回腰间,“我想死得有尊严一点,死在刀下,比死在阴谋里体面。”

    李长安看著他,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他知道这个人不需要怜悯,一个敢一个人站在路中间求死的人。

    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他需要的是尊重。

    “林震南!”李长安的声音很轻:“你来杀我,无非就是给妻女一个活路!让那些人知道,你林震南尽了最后的价值!”

    林震南看著李长安,眼中满是恳求,“世子殿下,求您成全。”

    李长安沉默了,他看著林震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对生的眷恋,只有对死的渴望。

    不是那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绝望,而是一种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这个人想死,不是因为活不下去,是因为他觉得活著比死更痛苦。

    “铁山。”李长安开口。

    赵铁山上前一步。“在。”

    “送他上路。”赵铁山愣了一下,看著李长安,李长安没有解释。

    赵铁山没有再问,拔出刀,走到林震南面前。“我儘量动刀快点,你不会痛苦!”

    林震南笑了,那不是苦笑,是解脱的笑。

    他闭上眼睛,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抵抗。

    刀光一闪,鲜血飞溅。

    林震南的身体缓缓倒下,倒在了官道上。

    倒在了他站了四十年的土地上,他的眼睛闭上了,嘴角还带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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