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和伤疤。她的手很柔软,像一块温热的玉。
两只手握在一起,像石头和花。石头很硬,保护了花二十年。
现在石头要碎了,花必须自己站起来了。
“冰萱,对不起。”
秦冰萱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著。
林震南没有安慰她,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辈子对得起兄弟,对得起朋友,对得起鏢局上上下下五百號人,唯独对不起她。
她跟了他二十年,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现在还要带著女儿亡命天涯。
“冰萱,至儿那边,我已经让人捎信了。他收到信,会去晋州接你们。”
秦冰萱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震南,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林震南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是青色的,温润通透,上面刻著一个“林”字。
那是林家的传家宝,传了好几代,从来不给外人看,他把玉佩推到她面前。
“这个留给至儿。告诉他,林家的根不能断。”
秦冰萱收好玉佩,点了点头,林震南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烛光下,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想说“冰萱,这辈子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说了只会让她更难过,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秦冰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她没有换,她伸出手,拿起林震南喝过的那只酒杯,杯沿上还残留著他的唇印。
她把酒杯贴在脸上,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窗外,月亮很圆很大 院子里的花开了,夜风吹过,花香满院。
这是林震南给她种的花,他说等她老了,走不动了,就坐在院子里看花。
花开一年又一年,他总是笑著说:“冰萱,你看,今年的花开得比去年好。”
她不知道明年的花,还有没有人给她种。
她只知道,从明天起,她要学会一个人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