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大褂,站在一张桌子后面,一捧一逗,说的全是老百姓身边的事儿,逗得人前仰后合。
说到节骨眼上,那逗哏的一指远处:“您瞧那边——”
大伙儿真扭头去看,他才说:“那边什么也没有!”顿时一片鬨笑。
除了这些玩的,更多的是吃的摊子。
一长溜的小吃摊,冒著热气的、飘著香味儿的、滋啦滋啦响的,看得人眼花繚乱。
豆腐脑的摊子前坐满了人,白嫩的豆腐脑浇上滷汁,点几滴辣椒油,热乎乎地往嘴里送。
旁边是爆肚摊,羊肚在滚水里一焯,捞出来蘸著麻酱、韭菜花吃,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还有滷煮火烧的大锅咕嘟咕嘟地开著,肠子、肺头、火烧泡在酱色的汤里,切一块夹在火烧里,咬一口满嘴流油。
卖焦圈儿的现炸现卖,面剂子在油锅里翻几个身就变得金黄酥脆。
灌肠摊上,那灌肠切得薄薄的,在平底锅里用油煎得两面焦黄,撒上蒜汁儿,用竹籤戳著吃。
扒糕、凉粉、豆汁儿、焦圈儿、驴打滚、豌豆黄叫得上名儿的叫不上名儿的,一样挨著一样。
卖估衣的棚子搭得严严实实,里头光线昏暗,得凑近了才能看清衣裳的顏色。
按照田枣的意思,这是老规矩,怕衣裳褪了色被顾客看出来。
棚子里掛著大大小小的旧衣裳,棉袄、夹袍、马褂,什么都有。
掌柜的站在高凳上,手里拎著一件皮袄,扯著嗓子喊:
“瞧瞧这件!八成新,前清的料子,今儿个亏本卖啦!”
东边的铁货摊子一个挨一个,从旧锁头、破铜盆,到废铁管、烂车轴,堆得满满当当,都等著论斤卖。
说书人的声音悠悠地传出来:
“且说那武松醉打蒋门神,一步三摇,进了快活林”
声音混在秋风里,飘过空荡荡的场子,飘过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飘向远处的天空。
有一说一,这种身处歷史长河的感觉,太特么炸裂了。
王明昊一时之间,直接看愣了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