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这时开始胡乱的动。
他烦躁地把鼠标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红光,随手丢到了一边。
嘴里嘟囔了一句脏话。
但这点烦躁根本压不住他心里的那股火——没关系,鼠标算什么?
他可以用手机看,他马上就要有钱换全套新设备了,机械键盘,电竞鼠标,整个桌面都换掉。
他刚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屏幕,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那声音很急促,咚咚咚,力道大得不像是正常人在敲门。
更像是有人用整个手掌在拍门板,震得门框都在轻微地颤。
一个又粗又闷的嗓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不耐烦的尾音:“外卖到了!”
霍东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紧接着又响起了另一个敲门声。
和刚才的拍门不同,这一声更沉,更短促,指节叩击铁门的金属撞击声,当当当,干脆利落,力道却同样大得离谱。
像是握紧的拳头在砸。一个低沉的、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响起:“快递。”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叠在一起的,门外的走廊里同时站着两个人。
霍东愣了一下,屁股刚离开椅面又顿住了。
外卖和快递一块儿到?
他皱着眉头想了两秒,然后很快就释然了——他是个网购和外卖的双料大户,光这个月光奶茶就点了几十杯。
快递更是三天两头不断,赶上同一天同一时间来敲门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再说了,他今天心情好,天大的好事砸在头上,这点小巧合算什么?
就算是诈骗电话打进来,他都想接起来跟对面聊两句。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连猫眼都懒得看,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门一开,走廊里的声控灯昏黄暗淡,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亮黄色的外卖制服,另
一个穿着深色的快递工装,两个人并排站在他家狭窄的门口,几乎把整个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这哪里是他印象中那些晒得黝黑、身材精瘦、跑得气喘吁吁的外卖小哥和快递员——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彪形大汉。
外卖制服下面的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袖子被胳膊撑得鼓鼓囊囊,露在外面的小臂上青筋毕现;
旁边那个快递员更高,站在他面前像半截铁塔,脸上的表情淡漠得像一块石头。
这两个人往门口一站,楼道里的空气彷佛都稀薄了几分。
霍东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但他脑子里四十万粉丝的狂喜还在翻涌。
那种膨胀的自信压过了任何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伸出手去接外卖,嘴里还不自觉地带着点轻快的调子:“谢了啊——”
他话没说完,对方的手就松开了。
不是正常的交接,不是他没接稳,而是对方在他手指刚碰到包装袋边缘的那一瞬间,提前、抢先、故意地松开了手。
外卖袋直直地坠落,啪——一声闷沉的碎裂声从他脚下传来。
塑料袋摔在地上,里面装着的塑料碗盖子飞了出去,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羹四分五裂。
嫩黄的蛋液混着碎蛋壳一样的东西溅了一地,汤汤水水顺着地砖的缝隙淌开,弄脏了他的拖鞋边。
霍东低头看着地上那一摊狼藉,愣了两秒。
两秒钟之后,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今天刚靠揭露孟挽涨了四十万粉,他马上就是人上人了,他霍东是什么人?
他马上就要开直播、接商务、住大房子、开豪车,还有豪门千金给他撑腰,一个送外卖的臭苦力,也敢在他面前甩脸子?
也敢把他的东西摔在地上?
他忍不了一点。
霍东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眉头拧成一个难看的角度,眼睛里那种狂喜还没来得及散尽,就被一种尖锐的、刻薄的怒火取代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贴到了那个外卖员的胸口,伸出一根手指恶狠狠地戳向对方的脸。
声音尖利得近乎破音:“你他妈眼睛瞎了?鸡蛋羹!老子的鸡蛋羹!你一个送外卖
的手都端不稳,你还能干什么?”
那个外卖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胸口挂着一个小小的摄像头,镜头正对着霍东的脸。
霍东却越骂越起劲,嗓音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亢奋。
彷佛把积攒了一辈子的怨气都倒在了这个穿黄色制服的人身上:“你们这些人算什么?啊?你告诉我你算什么?你就是一只老鼠!一只在城市下水道里钻来钻去的臭老鼠!你们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