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小刀刺入伤口之中,外翻的皮肉被搅的更加可怖。
过度失血让乙骨忧太脸色发白,握着小刀的手都在发抖。
他努力笑着,眼睛睁得很大,抹不开的郁色沉得像紧密的蛛网,死死的缠绕着绘里。
他没有想抛下绘里。
事已至此,什么解释都苍白无力的像狡辩。
就是他做的不够好,就是他不够强,才让绘里这么讨厌他,才会有那么多碍眼的家伙围在绘里身边。
如果他能再强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她。
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换取她的原谅。
只能用这样笨拙又病态的方式,加深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痕,来换取她的注意力,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他知道这样不对。
可是他没有其他办法。
绘里身边的人太多了。
不管是五条悟还是伏黑惠,或者是狗卷棘和夏油杰。
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分走她的注意力。
他比不上五条悟,也没有伏黑惠和她之间的默契和亲昵,没有狗卷棘可爱讨喜,甚至不如夏油杰那样让绘里讨厌。
就连唯一…稍稍特别一些的位置,都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禅院甚尔代替了。
再加上他马上就要外派出国,种种因素叠加起来,乙骨忧太前所未有的慌乱。
一直有在好好忍耐的阴暗情绪在绘里靠近狗卷棘,和禅院甚尔并肩离开时如野草疯长,彻底被点燃。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才能让绘里多看看他,不要忘记他。
他真的不知道。
最终只能用这样拙劣恶心的方式,换取她的注意力。
“对不起,绘里。”
乙骨忧太扯扯嘴角,笑得很可怜,眼下浓厚的青黑让他看上去孱弱阴郁。
血液顺着他的指骨滑下,沾湿了袖口,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不断的扩大绘里所造成的伤口,嗓音嘶哑的一遍遍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旁边的里香无措的站在原地,像父母吵架夹在中间的小孩。
她拦不住乙骨忧太,只能把希望放在绘里身上,声音里都染着哭腔,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笨拙的学着乙骨忧太,无措的道歉。
“绘里,对不起。”
绘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乙骨忧太,烦躁的抿起唇。
搞什么?
以为这样她就会心软吗?
“咒术师果然都是疯子。”
禅院甚尔轻啧一声,揽住绘里的肩膀,把她往身侧带了下。
“惹了很麻烦的家伙啊,帮你处理掉?”
“……”
绘里没有说话,紧拧着眉头看着乙骨忧太。
他站在光影未覆盖到的地方,因为在来高专前总是被欺负的关系,肩膀微微垂着,额前的碎发有些太长了,零散的搭在额前,那双孔雀蓝的眼睛大的有些吓人。
他在发抖。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绘里依旧能够很清楚的看见他发抖的可怜样子。
很像…
很像绘里曾经喂养的那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连道歉时破碎压抑的语调都很像小狗的呜咽。
恍惚间,绘里有一种自己成为了将小狗遗弃在街头无情的主人的感觉。
很新奇的体验。
她长这么大,几乎都是她看着她所珍重的人离开的背影。
不管是出轨的父亲,还是歇斯底里的母亲。
被抛下的永远都是她。
这是第一次。
好像有谁离开她就会死掉一样,连讨好她的方式都笨拙的可笑。
可是…
绘里茫然的眨了下眼。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已经不是在出租屋里发霉的可怜蘑菇了。
乙骨忧太对她来说早就没有最开始那么重要,不再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能够给予她温暖,需要她保护的可怜小狗了。
他抛弃过她。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她都被抛下了。
她不会接受他的道歉。
“别管他们。”
绘里转过身,向屋内走去。
“……”
禅院甚尔很轻的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的看了乙骨忧太一眼,关上了门。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白边。
暮色缓缓褪去,寂静被打破,鸟叫唤起晨鸣。
绘里站在窗前,看着夜色被晨光覆盖,心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