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拖动一只酗酒过肥的蠢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把他摆在楼梯间放任不管也不太好。
她苦恼的思考。
毕竟这栋廉租楼里还住着小朋友。
思考片刻,她还是决定将这头肥胖的蠢猪拖去处理掉。
弯腰尝试拖动时,脖颈处的项链滑落而出,在昏暗的楼道间折射出漂亮的弧光。
她被晃了下眼,大力之下竟然将死透的蠢猪推动了,险些把他直接拽下楼梯。
勉强稳住身形,定眼看去时,她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不知何时爬进楼道中的扭曲怪物。
它们蠕动着,攀附在蠢猪的身边,齐心的用头顶着他,帮助她搬动他的身体。
注意到她的视线,它们发出愉悦古怪的黏稠声响,向她晃了晃脑袋。
“喜欢…”
极其荒诞又怪异的场景,绘里莫名听懂了它们在说什么。
它们身上粘腻的体液与蠢猪的血液混作一团,蔓延至她的脚下。
“绘里…喜欢。”
绘里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弯弯眼笑了起来,纤长卷翘的睫毛上沾上的血珠滚落,砸在地上,与那滩黏稠的液体混作一团。
她毫不犹豫的向它们发出请求。
“那就帮帮我吧。”
“绘里!”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催动,变得异常亢奋,身形无端膨胀变大了一倍,声音尖锐兴奋。
“不可以拒绝…绘里。”
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怪物,遵循着本能,近乎讨好的完成少女的请求,只为了能够得到她的夸奖和注视。
好香…
望着站在昏暗逼仄楼梯间里的绘里,它们吞咽着口水,搬动的更卖力了。
没到十分钟的时间,沉重的尸体就被拖拽到了楼下。
绘里哼着歌,轻轻擦拭着匕首,踩着满是血迹的楼梯向下走。
‘吱呀’。
四楼的门开了一条小缝。
“那个…”
绘里回头看去。
是刚才被她吓到的那位母亲。
她的脸上满是骇人的淤青,穿着老旧的泛着毛边的睡衣,站在门后,局促的搓着手,不安的望着绘里。
“你可以报警,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绘里想了想,温声提醒她。
“不…不是。”
女人慌乱的摆摆手。
“我是想说…”
“谢谢。”
似是觉得丈夫刚刚死掉说这个话有些冷血,她不自在的避开绘里的视线,垂下头,昏暗灯光下脖颈处的掐痕格外刺眼。
但她真的很感谢绘里。
做了她没勇气做的事,帮助她和她的女儿摆脱了这个恶魔。
“……”
绘里盯着她看了一会,冷着脸扭过头,踩着楼梯走下。
女人侧耳听了一会,确认她离开后,安抚好孩子,提着水桶小心的走出门。
-
“拿个东西这么慢,这都几点了?!”
刚走入废弃的大楼,没灭的烟头就兜头砸了过来。
绘里偏头躲过,飞散的火星还是卷到她的头发。
“你这种贱人就不能给好脸色。”
月见青山没有看她,又摸出根点燃,嘴上骂骂咧咧。
“稍微给点好脸色就顺杆爬,分不清大小王,敢把我晾在这里这么久,你是不想活了吗?”
“……”
没有人回应。
空旷的废弃大楼里只能听到皮鞋踩在地面的清脆声响。
月见青山不耐的拧着眉,叼着烟抬头看去。
“叔叔。”
绘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前。
“你怎么…”
在看清她的模样后,月见青山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抱歉。”
绘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乖顺的垂下眼,声音低软。
“太着急来见叔叔,忘记擦了。”
她轻抿起唇,害羞的朝他笑了下。
就像小时候父母还在世时,第一次见到上门拜访的月见青山一样的笑。
“叔叔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月见青山震惊的看着她,嘴唇颤动了一下,后背一阵发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
绘里掀起眼,望向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盛满了细碎的笑意,难得一见的明媚张扬,她温声说。
“介意也没关系。”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被擦的蹭亮的匕首折射出瘆人的寒光。